事情總要有一個決斷,處置劉姨娘容易,要恢複安子珝的身份卻不簡單。
哪怕大家已經確認了安子珝的身份,但是安家現在的情況著實有些複雜,安子珝要名正言順的恢複身份還要經曆一些波折。
恢複身份不是簡單說說而已,而是需要修改族譜的。
按道理該請族老和族中長輩過來見證,修改族譜,讓兩人各歸各位,隻是安家被流放北地,要請人要去千裏之外。
而且兩人的排行也是個麻煩,安子文默默無聞,倒也沒什麽,但認識安子珝的人都知道他行三。
若突然就改了人家肯定要過問一句,要解釋就要說明安家這些醜事,那豈不是弄的人盡皆知。
至於安子珝庶子這件事,其實不熟悉他的人未必了解,而且也很少會有人覺得會讓一個庶子坐上當家人的位置。
現在在安家,安子珝可以說是說一不二,說他不是當家人肯定都沒人會信。
二老爺隻是覺得這件事做起來不容易,三老爺想的卻多了一些,不過恢複身份這件事是必須的,問題在於該怎麽恢複。
兩人連個能商量的本家長輩都沒有,一時間沒了法子。
“就說我二人是同時出生,隻是被乳母抱錯了,排行就不必改了,隻是生辰必須是我的生辰。”
兩人出生的時間前後隻差了一天,不然劉姨娘也不敢大膽的換孩子,小孩子都是幾天變一個樣的。
安子珝這樣說就是要隱藏下這件醜事,妾室換子那是內宅陰私,乳母抱錯隻是下人不利,有本質上的區別。
但生辰必須是安子珝降生的生辰,這是他妥協之後的堅持。
這就表示明麵上安子文沒了自己的生辰,以後還是隻能過安子珝的生辰,不過二十幾年都過了,他想必也熟悉了。
這也算不算懲罰的懲罰了,不過眾人看來這根本就是不痛不癢,他們怎麽可能不答應,甚至對於安子珝的善解人意有些心疼。
“至於族中,煩請二叔三叔先寫一封書信寄過去,如何操作等族中有了消息再商量。”
安子珝的聲音很冷靜,像是之前就做好了決定,不過他現在什麽反應大家都不覺得奇怪。
“至於書信怎麽寫,二叔三叔看著辦吧,我有點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他也不等眾人是什麽反應,拉起魏林夕的手雙雙離開。
“子珝是個懂事的孩子,委屈他了。”
看著安子珝離開的背影,二老爺歎了口氣說道。
“是啊,委屈他了。”三老爺也附和道。
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提怎麽處置劉姨娘,反而將這個棘手的問題拋給了他們。
“大嫂,你看劉姨娘那裏怎麽處置?”
到底也是女眷的事,三老爺開口和李氏商量,其實是想讓她拿主意。
“她年紀也大了,以後就留在屋子裏抄經念佛吧,初一十五為姐姐供供經書,贖一贖她那身罪孽。”
李氏口中的姐姐自然是先侯夫人,她這意思是要軟禁劉姨娘在屋裏,念一輩子經炒一輩子書。
這都是看在安子文的份上,也是顧全著安子珝的名聲,若不然這樣惡毒的人就算不一碗藥解決了,也該打了板子直接發賣出去。
“那就這麽辦吧。”
三老爺沒什麽異議,也不覺得李氏是有意通融,既然人不能死,那放在身邊是最好的,想做什麽還不是由著自己。
魏林夕管家,要做點手腳還不是手到擒來,就算是安子文夫婦都無計可施。
“多謝母親,多謝三叔。”
田初柳比安子文更通透,哪怕想不到更深,但也猜到多少顧忌到了安子文。
丈夫還渾渾噩噩,但是她不能不表態。
“子文的身份雖然變了,但還是我安家的兒郎,你好好和他過日子,保重身體生下孩子是根本,別的不必想太多。”
李氏耐著性子安撫了幾句,哪怕是平時也沒有這麽和顏悅色的時候,反而讓田初柳有點受寵若驚。
“是,媳婦記得了。”
田初柳扶著肚子朝李氏福了福身。
“下去休息吧,也讓大夫給你把個脈。”
李氏揮了揮手,讓田初柳走了。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散了,鬧騰了這半天大家都是身心俱疲。
“我的老天爺,我剛剛都沒幹說什麽話,這事居然是真的,天啊,天啊。”
走出正院,孫氏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一隻手一直撫著胸口,好像才回神一樣。
“別說了,回去再說。”
錢氏朝她瞪了一眼,還看了一眼四周,意思不言而喻。
孫氏會意也不敢再說什麽,邁著小碎步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