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姨娘被送回村子那天,家裏風平浪靜,仿佛送走的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連安子文也沒出來送,不知道是因為病還沒好,還是因為不想她。

不過安子文已經幾天都沒出來見人了,倒是田初柳仍然和從前一樣,對大家的態度都沒變。

跟著劉姨娘的兩個人是特意挑選出來了,這件事家裏其他人都沒插手,有意放開讓魏林夕好安排人。

在劉姨娘被送走的這個下午,安子珝終於再次出現和大家一起用飯,看起來一切如常.

其實他這樣的做法也算是給家裏人一個信號,他可以不計較安子文,但是劉姨娘這個人就別想了。

如今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村裏的屋子魏林夕也提前派人過去收拾了,挑選了一間距離大門最遠的屋子。

裏邊布置的一應俱全,平時吃喝都有人送,劉姨娘在剩下的時間裏都可以在屋裏安心抄經了。

至於吃的東西,肉就免了,菜園子種的菜,地窖裏有糧食,足夠她吃的,隻是要想吃的多好是不用想了,反正不會餓著。

而派去看著劉姨娘的人,也不隻是負責這件事,還要顧著點安家的田地,還有栽種的幾塊土豆紅薯田地。

倒是不需要他們做什麽重活累活,但平常一些事都需要他們做,所以這兩人都有些年紀了,自然也不會和小姑娘似的好騙,不怕劉姨娘耍心眼。

不過李氏之前就給她定了規矩,一天要抄多少經,少了就克扣飯食。

魏林夕看過,用毛筆抄,恐怕要從早抄到晚上才能抄完,估計劉姨娘也沒什麽時間再鬧幺蛾子了。

這件事李氏提前做了,算是給了魏林夕一個方便,她處置和魏林夕處置總歸是不一樣的。

晚上,安子珝回來和大家一起用晚飯,本來安家是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但之前過了一段時間苦日子,大家習慣吃飯的時候商量事,一直到後來也沒再改正過來。

但是這一天,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食不言的情況,隻是幾個人都在互相使眼色,氣氛有些不同。

最後還是三老爺先打開話匣子,問二老爺今年堆肥的事怎麽樣了。

二老爺因為堆肥的事受到官府的重用,雖然沒有官職,但因為去年堆肥效果極佳,今年跟在了治農官手下做事,專門管堆肥種田的事兒。

三老爺對這些不怎麽感興趣,這麽問純粹就是為了打開話匣子。

有了三老爺打破沉默,其他人也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問到安子珝的時候他也會回應,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麽兩樣。

“我今天看到三哥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嚇人。”

飯後,安子明撫著肚子喝著消食茶,心有餘悸的說道。

飯桌上他不敢多說話,隻能埋頭吃飯,結果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原來家裏還有咱們七弟怕的人呢?”

齊棉絨見他喝完了,又給添了一碗,笑著說道。

“我可不是怕,就是,就是我是讓著他呢,誰讓他是我哥。”

其實還是怕,自從上次之後他就有點怕這個三哥了,結果這兩天有點更怕了就,感覺他三哥身上威嚴更重了。

安子明也要麵子,怕就怕了,怎麽能公然說出來呢,那他肯定是不會承認的。

“喝完了就快回去休息,不是說明天還要早些去百戶所嗎?”

“哦。”

完了安子明咕咚咕咚喝完了消食茶,捧著肚子走了。

李氏看著大.大咧咧的沒心眼的兒子,心裏一陣難受。

本來安子文是個懦弱的,安子明可能就是嫡子中唯一有出息的人,現在安子珝成了嫡子了,還有他什麽事啊?

不過她也看出來了,這個兒子本事可能有兩分,心眼子是別想了。

看著是挺聰明,但一接觸就知道是個紙老虎,以後不被人騙就是好的,也不指望他能繼承他父親的衣缽了。

李氏一陣後悔,怎麽安雨樂就不是個男孩子。

“從前盼著你生個男孩,是長子嫡孫,結果前幾日看著田氏的肚子,是個宜難像,還以為能生個嫡長孫出來,結果又”

李氏歎了口氣,她雖然有私心,但心裏也是真心為安家打算的。

安子明兄弟是不少,可是下一代卻隻有安寶意一個女孩,子嗣實在是不豐。

“有機會你提點著點魏氏,家裏的事生意的事都可以先放放,還是趕緊生個孩子來的重要。”

這話李氏也不是不能說,她是婆婆提點兩句是應該的,隻是她也不是安子珝的生母,他又把魏林夕看的和眼珠子似的,她做什麽要去討那個嫌。

齊棉絨就不同了,她們是妯娌,這些話說出來也是妯娌間的私密話,不算什麽。

李氏是眼瞅著等安子明娶妻生子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也就不糾結這些了,長孫出在誰的肚子裏,也不太可能出在她親兒媳的肚子裏了。

“是。”

齊棉絨乖順的應下了,隻是怎麽說,什麽時候說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