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一大早,城門口就有人排隊等著進城,就等城門開。

其實有一個隊伍格外的顯眼,一行人有二十幾輛馬車,每一輛馬車上都堆的滿滿的,一看就是大商隊。

天擦亮的時候,城門終於開了,守門的士兵站在兩側,一個一個的檢查要進城人的路引。

周辭的商隊不算靠後,但因為隊伍走的太慢了,他們半個時辰了還沒能進城。

周辭坐在車轅上往城門口看,進城的人一個一個檢查的格外仔細,從前可沒有這種情況。

以前是隻要給了銀子就能通融,隻有那些普通百姓才一板一眼的接受檢查。

但今天不同,周辭已經看到好幾個人給士兵塞銀子了,但該查的一點沒少,最多也就是手腳麻利一些,動作輕一些。

又等了半個多時辰,周辭的商隊才得以進城。

進去之後他就發現不對勁了,路上巡邏的人很多,周圍的小商販都不敢亂走,他們本來要去客棧投宿,結果這一路就被攔下了兩次詢問。

很反常,和上一次來完全不一樣。

不過周辭也是見過世麵的,雖然城中有戒嚴的預兆,但是並沒有攔他們這些商戶,那就說明還是允許他們交易的。

周辭打算趕緊將手裏這批貨出了,然後快點離開京城,他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些年走南闖北,要是沒點危機意識,周墳頭的雜草恐怕都一人高了,每次他的直覺都很準確。

進城之後他就兵分兩路,一隊人押著魏公子的馬車要給他送回家,另一隊人去相熟的客棧投宿,順便打聽打聽風聲。

而送人回家的那一隊,因為提前得了吩咐,去魏府的時候是大張旗鼓的,還在正門前死命的敲門,引的路人頻頻觀看。

很快魏家的人就來開門,他們也不進去,隻是將魏公子和幾個仆人拽下馬車,然後送上了一封信,然後揚長而去。

看著和小雞子似的站在路中央的魏公子,這些下人一時間愣在了那裏。

魏公子經曆過這段時間的長途跋涉,瘦了不說,臉皮黑的和炭似的,穿的雖然是棉布,但灰撲撲的。

最重要的是,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魏公子如今居然畏畏縮縮的,魏家的這些人實在是沒敢認。

魏公子雖然這一路上怕死了,也恨死了,但他還是那個他,見下人們呆愣的沒反應,直接一腳踢過去,將呆愣的人踢了個跌了。

行了,這下認出來,門房的幾個人一麵迎著他進去,一麵有人跌得壯壯跑回去報信兒。

而魏夫人此時正在內宅唉聲歎氣,擔憂兒子呢。

她已經快兩個月沒收到兒子的來信了,而且北地又起戰事,這怎麽能讓她不擔心。

本來是想出去避禍的,結果陰差陽錯送到了這麽危險的地方,雖然讓人打聽過是打仗的地方距離他那還有點距離,但挨得那麽近,沒準哪天就打過去了。

但她也不敢把兒子接回來。

他們剛把兒子送走沒兩天,苦主就打聽清楚了,親自上門要人。

魏華旭是哪個牌麵的人,自然不敢硬碰硬,隻能咬死了兒子跑了,不知道跑哪去了。

結果那人帶著家丁將府裏裏裏外外搜了一遍,直到沒找到人才罷休。

他們以為事情暫時就過去了,還沒能鬆口氣,苦主又帶著人去了她的莊子上搜,連她娘家都沒放過。

兩家不比從前了,是誰都得罪不起,除了要死不知道人在哪兒,是一點辦法沒有。

同時他們也慶幸提前將人送走了,要不然真捉住了人,那是有十張嘴也狡辯不了了。

魏夫人和魏華旭就更不敢將人接回來,想等幾年後風頭過了,大家慢慢忘卻這件事再將兒子接回來。

但兒子頭一次離家這麽久,還那麽遠,人生地不熟的,怎麽能讓她不擔心呢。

“夫人,公子回來了,公子被送回來了!”

就在魏夫人又深深歎一口氣的時候,有丫鬟得了信兒跑進去說道。

“什麽?誰回來了?”

魏夫人噌的一下站起來,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公子,公子被人送回來了,就在大門口呢。”

“他怎麽回來了!還不快將人悄悄帶進來!”

魏夫人又急又氣又歡心又擔心,都不用丫鬟扶,自己提著裙子就往外跑。

還沒跑到門口就迎麵遇上了已經進門的兒子,看著兒子的樣子,魏夫人也和門房一樣,都不敢認。

“娘!”

吃盡苦頭的魏公子,看到他娘的一瞬間,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

魏夫人看清兒子的樣子,也哭了,兩人抱頭痛哭。

這時得到消息的魏老爺也來,看到兒子也是吃了一驚,然後就被小廝遞過來一封信。

信是魏林夕寫的,別人都不知道裏邊寫了什麽,反正魏老爺看了差點沒氣的把信撕了。

魏老爺現在心裏也很亂,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把兒子送走。

但一家人還沒來得及敘舊呢,家裏就衝進來一群陌生人,魏老爺看清領頭的,腿肚子都打顫。

他立馬讓人將兒子帶走,自己迎了上去,但是晚了,那些人已經衝過來了,直接把人從魏夫人懷裏撕開,壓著就走。

“侍郎大人,小兒知錯了,小兒真的知錯了。”

魏家的幾個家丁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魏老爺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結果被旁邊的人猛地推了一個跌列。

哢吧一聲,魏老爺慘叫連連。

“老爺!”

兒子被帶走,丈夫被打傷,魏夫人六神無主都不知道先顧誰,魏家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