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張張畫過押的招供書，這次由不得皇帝不信。
六皇子還跪在大殿之中，看著皇帝的樣子終於露出了微笑，看來這最後一局是他贏了。
“父皇都不生氣嗎，我當初被冤枉下毒的時候父皇可是生了好大的氣，恨不得將我立即處死。”
六皇子一改剛剛的溫順，說話開始陰陽怪氣起來，可他這個樣子才是皇帝熟悉的樣子。
皇帝陰沉著臉抬眼看他，似乎是想從他眼中看出點什麽，但六皇子卻光明磊落的隨他看。
若說別的說不定還有他的推手，但這件事那純粹就是這母子找死，六皇子心裏一點都不虛。
“你很高興？”
“高興啊，兒子的罪名終於洗清了，怎麽能不高興，若不是他們父皇怎麽會想殺我，我怎麽又會鋌而走險走到今天這一步。”
六皇子絲毫沒有掩飾，到了現在也沒有掩飾的必要了。
“你既然手裏握著證據為什麽不交上來，隻要你”
“難道我交上證據父皇就能夠放過我嗎？”
六皇子一雙眼睛深深的看向皇帝，他們都知道，不可能了，不管他洗不洗的清冤屈，他都不會被釋放了，區別可能隻在於是死還是被永遠圈禁。
“若我手裏沒有兵，又能敢闖五皇子府將這些人給抓出來，我隻是在父皇麵前喊冤，口頭揭破這件事，父皇會信我嗎，會為了我懲罰五哥嗎？”
天家無父子，皇帝不是個好父親，六皇子也不是個好兒子，可到底是這麽多年的夫子，哪怕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但仍舊不死心的想再問一句。
皇帝沒有說話，他的態度表明了一切。
“你曾是朕最優秀的兒子。”
良久，皇帝才說了這麽一句，臉色似乎也有緩和。
“父皇你錯了，我不是你最優秀的兒子，你從來都沒看清過自己的兒子，比如我，比如老五，比如大哥。”
比如李崇景。
六皇子到最後也沒有提到這個名字，雖然兩人的交易沒有達成，他現在隻能賭一把。
而且相比較別人，好像讓李崇景坐上那個位置，也沒有那麽可恨了。
六皇子被帶走了，而這次他不會再有機會活著出現了，一個謀反的皇子，麵臨的隻能是悄無聲息的死去。
皇帝不會留他，但明麵上他會被說成是畏罪自戕，這樣皇帝手上不用沾血，也不必被人說成冷血無情，居然會手刃親兒子，就如多年前那場一樣。
皇帝看著寢殿大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之後才回神，他要去見見他最寵愛的貴妃和兒子了。
在知道這些事之後他並沒有如同大家想象的那樣怒火攻心，是他不生氣嗎？
他心裏快要氣死了，恨不得活剮了這對母子，但是越生氣他反而越平靜了下來。
他寵愛了這對母子二十幾年，他有那麽多的女人，那麽多兒子，可對這對母子付出的感情是最多的。
他自問給了他們無上榮耀，無盡寵愛，甚至夜深人靜的時候會想，等他百年之後是不是將這份家業給這個兒子。
他讓貴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樣的出身卻享受著皇後的待遇。
他給了兒子其他皇子沒有的榮寵，他的兄弟都要推舉一射之地，甚至肯為他將來鋪路。
結果呢，他們是怎麽報答他的，欺瞞，下毒，陷害，還真是瞞的他好辛苦。
皇帝對這對母子自認為是掏心掏肺，但換來的卻是背叛，越是這樣他才越加的暴怒。
這比當時查出六皇子下毒還要讓他憤怒。
等貴妃見到皇帝的時候還有些吃驚，甚至拿不準他的臉色，她第一想到的是外邊的戰事不那麽順利。
等她想迎上去勸慰幾句的時候，迎來的卻是當麵一巴掌，直接將她打的摔倒在地。
很快五皇子就被押來了，他甚至比貴妃還要蒙，還以為是要處置李康泰那件事。
所以，他進來之後看到貴妃坐在地上的場景根本沒有多想，按照他們母子商量好的行事。
皇帝就坐在首位看著這對母子表演，隻是等門口進來的那一張張他們熟悉的臉的時候，千言萬語都哽在了喉嚨裏。
五皇子和貴妃怎麽會不記得這些人，他們不會忘記這些人做過什麽。
心裏千思百轉，但這次就是他們有玲瓏心思也沒用了。
這天在貴妃宮中發生了什麽，沒有人敢議論，隻是在這天之後皇帝殺了許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貴妃宮中伺候的。
而這天之後，貴妃被貶為庶人，從此閉宮，五皇子被下了宗人府監獄。
曾經花天錦地的貴妃如今成了閉口不談的禁忌，誰還敢提及那個曾經寵冠後宮的美人呢，除非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