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鴻早有準備,拚了命一骨碌,掉在龍床另一側。

見父皇掉在地上。拚命手蹬腳刨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顧熙衍推開丞相的阻擋,晃動著臃腫的身子跑到床另一邊。

“父皇,衍兒抱您上床,今後兒子保護您,誰要是敢欺負您,我弄死他!”

說著彎腰就要抱老皇上。

“慢著,衍兒,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母後虐待你父皇一樣,你剛剛也看見了,我也不是想要害你父皇,我一切可都是想讓你穩坐皇上,你居然這麽說我們?”

顧熙衍起身,見母後的臉色不對,他又有些害怕了。

慢慢低頭不敢看母後。

隻是看見還躺在地上的父皇哀怨的眼神,他的心裏糾結的不行。

蘇落雪想這個時候應該出去結束這場爭鬥了,也能保住老皇上的命。

老皇上多活幾天,對今後打回京城有幫助。

正在這時,就聽見外麵有太監喊話:“皇上太後,太醫來了。”

李皇後一顫,剛剛想要勸兒子弄死老皇上,那太醫來的不是時候。

“好,請太醫快進來。”

丞相見事情不妙,趕緊衝李皇後眨眼睛。

李慧寧恨恨的看向躺地不起的老皇上,走過去。

“衍兒,跟娘把你父皇抬到**去。”

顧熙衍忙伸手,直接抱起父皇,輕輕放在龍**,又將被子蓋上。

這時,太監引著宋太醫進來。

宋太醫進來,目光掃視一眼整個寢宮,就看見這幾個人的目光中帶著殺氣,他慌忙低頭,彎腰跪在地上。

“回皇上的話,老臣來遲,還望原諒!”

“嗯,來了就好,趕緊給太上皇好好看看,記住了,要好好看看,看不好,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丞相李樘聲音不大,眯著眼看向宋太醫低聲說道。

宋太醫一激靈,丞相的手段高明,在滿朝文武中威嚴很大,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丞相的人。

“是,奴才定當竭心盡力,請丞相放心。”

說著,宋太醫起身戰戰兢兢走到龍床邊,李皇後伸手親自拉來一把椅子。

“宋太醫請坐。”

宋太醫也不敢看太後,直接跪在床邊,開始診脈。

此時的顧熙祺和蘇落雪都快速飄到床邊,蘇落雪一束光落在老皇上的手腕處,開始切脈。

顧澤鴻的脈象時有時無,這種脈象,蘇落雪很清楚,這就是中毒的表現。

顧熙祺也就是末世的顧莫,曾經也中了基地外圍的毒,蘇落雪記憶猶新。

那些人想要抓兩個人去做實驗,後來被兩個人逃脫了。

蘇落雪也開啟了異能空間,裏麵的靈泉水救了顧莫。

“宋太醫,你不用難做,這裏麵的道道你應該明白,我算是活不過今晚了,你就是看透了我的病,你也是不敢說,還是別說算了。”

說完,顧澤鴻抬手擺了兩下,直接又閉上眼睛。

宋太醫起身,彎腰看向李皇後,又看看丞相,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丞相在一邊忙說道:“宋太醫,您就說說,太上皇上究竟是什麽頑疾,我們這邊也好勸太上皇積極配合治療。”

宋太醫哼哼想要說話,又看了一眼丞相和李皇後,暗自歎氣,低聲道:“回丞相的話,太上皇頑疾之重,老臣也真是無能為力啊!”

說著,他直接給滿屋子的幾個人跪下了。

宋太醫心裏明白,老皇上是中毒了,可是自己又不能說是中毒,隻能這麽說。

“好吧,你先下去吧,回頭我們也會征求皇上的意見,看看太上皇的病情再找你們太醫院的人過來。”

“是!”

宋太醫腳步踉蹌的退出去,長出了一口氣,褂子帶風的往回跑。

但是他的腦海裏,還浮現出太上皇那痛苦的神情,自己這算是什麽?背叛了自己內心。

今後自己還有何顏麵麵對自己的家鄉父老。

他想起自己剛剛開考入太醫院時,那種報效朝廷的雄心壯誌,想要用自己的醫術回報朝廷,回報皇上對自己的提拔。

回家省親時,家鄉父老對他的羨慕,家族對他的期望,年邁的父母對他的尊尊教導。

可是到了太醫院,才知道,這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壯美的藍圖,有的隻是勾心鬥角。

太醫院裏危機重重,稍有不慎就掉腦袋。

所以,他也學會了趨炎附勢,學會了阿諛奉承。

剛剛丞相的意思,他宋太醫在明白不過了,太上皇就是中毒了,自己還不能說出實情,隻能說病入膏肓,沒法救了。

蘇落雪見宋太醫離開,她想要跑出去質問那膽小怕事的宋太醫,明明是中毒了,為什麽說病入膏肓?

顧熙祺示意蘇落雪不要貿然出去,接下來看看丞相和那李妖精究竟還要怎麽對老皇上。

“衍兒,你剛剛也聽到了,皇上是病入膏肓,並不是誰存心害你父皇,所以你可別錯怪我們。”

顧熙衍臉上肌肉跳動,他有些後怕,剛剛自己怎麽能那樣對丞相和母後說話?

他撲通一聲給兩個人跪下了。

“母後,剛剛是衍兒迷了心竅,說了些不應該說的話,丞相也別怪罪,我剛剛是被鬼抹了心智,才順嘴胡說的。”

李慧寧見兒子這般,她捂臉裝作很委屈的樣子,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哎呦,我這些年在後宮操持勞累,好不容易將你養大,和你外公扶持你榮登大寶,可是你居然總是懷疑我要害你父皇,這真是讓母後心寒啊!”

“母後,兒子知錯了,您還是打我一頓解解氣吧。”

顧熙衍跪爬幾步來到太後腳下,拽著太後的手,請求原諒。

丞相李樘在一邊,看著顧熙衍這般,輕蔑的看了一眼正在瞪眼看熱鬧的老皇上顧澤鴻,哼了一聲道:“好了,事情已經過去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生分?”

說著走到老皇上床邊,很貼心的給老皇上拽拽被子,低聲道:“太上皇,老臣會盡快將您醫治好了,您就安心養病,皇上還有事,不能耽擱了,回頭我還會來探望您的。”

說著,轉身看向兩個人,示意離開。

李慧寧上前,歎氣看向老皇上:“我們會快醫治好您的,您不要著急,好生將養好身子才是關鍵。”

三人在那老太監引領下走出寢宮。

寢宮裏又恢複了寧靜,老皇上忽然淚水忍不住流出,打濕了枕頭。

他喃喃自語道:“作孽啊,都是我自找的,熙祺,都怪父皇聽信了這幫黑心肝的教唆,硬生生的將你和你的七弟抄家發配了,倘若當時父皇讓你接替父皇的位置,我想不是這樣的!”

顧熙祺在半空中見老皇上這般,心裏也跟著揪痛了起來。

隻是又想,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一代君王不守規矩,後宮幹政,沒有自己的主觀立場,將老祖宗留下的基業讓一個李皇後指揮的稀裏嘩啦的,真是太不應該了。

“太上皇,老奴覺得以您現在的精神頭,不是病入膏肓的模樣,您還是......”

老太監想說,還是再找個親信好好看看,不能相信丞相那李氏一族的話。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太後和丞相的心思,就是要快些將政權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上,顧熙衍這個新皇就是個擺設。

隻是,這太上皇死了,就會有人殉葬,老太監必須要給老皇上出主意。

“父皇,兒臣來看您了。”

這時,顧熙祺在門口走過來,身後還跟著落落大方的蘇落雪。

老太監見狀,擦擦眼睛,見是三皇子顧熙祺,嚇得慌忙閃身跪下迎接。

“三皇子殿下,您可回來了,老奴還以為今生怕是再也見不到您了!”

老太監這是發自內心的話,雖然老了,但是誰願意被陪葬?

顧熙祺明白老太監的擔憂,點頭道:“好,您不必擔憂,您還是上門口瞧著點,我去看看父皇。”

“是。”

老太監趕緊爬起來去門口把門,也不想突然來人驚擾到顧熙祺。

顧熙祺走到龍榻前,看向眼眸微眯的老皇上顧澤鴻,低聲呼喚:“父皇,兒臣救駕來遲,還望父皇懲罰!”

顧澤鴻深陷的眼眸輕啟,恍惚間,看見三皇子正俯身看著自己,他晃了晃頭,努力睜開眼,極力聚焦眼眸。

“熙祺我兒,真的是你嗎?父皇這是在做夢?”

顧熙祺抓住顧澤鴻幹枯的雙手,低聲道:“是熙祺皇兒,還給您帶回來您的兒媳婦落雪。”

顧澤鴻仔細的端詳了顧熙祺,又看向身後轉過來的蘇落雪,他想起來了。

上次和熙祺皇兒一起過來的就是這丫頭。

“嗯,父皇這輩子做對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促成你們這一對,哎,隻可惜,父皇看不見你們的皇兒,我的皇孫了!”

說著,顧熙衍老淚縱橫,自己怕是要不行了。

顧熙祺雖然不是原主,但是也有原主的情緒在裏麵,老皇上固然可恨,但是也是這具身體的親生父親。

顧熙祺拽著蘇落雪慌忙跪倒在地,低聲安慰:“父皇放心,您死不了,我會救您,讓您看見我們的皇兒,您的皇孫,還要懲治那些坑害我們顧家的所有的狠毒之人。”

蘇落雪起身直接在懷中拽出水囊。

“您趕緊喝下點解藥,後續我和顧熙祺也會不定時回來,不能讓你被他們所害。”

蘇落雪不想讓老皇上這麽快就死了,這個人還有用,況且剛剛看見顧熙祺傷心,蘇落雪也為之感動。

隻要顧熙祺喜歡,自己貢獻出一點靈泉水又何妨?

“咕嘟咕嘟......”

誰不怕死?

老皇上也不老,才四十幾歲就讓位當上太上皇,他還想活幾十年。

喝了靈泉水的顧澤鴻,渾身冒冷汗,腹中一陣難受,他抬眼疑惑的看向蘇落雪。

莫非這兩個人也是來害他的?

“哇哇......”

這時,一口黑水吐出來,噴了黃龍被子上都是。

“哎呦......”

顧澤鴻閉眼,渾身冒了一陣虛汗後,蘇落雪又遞過去水囊,低聲道:“您不要怕,這是往出排毒,不消一會您就會慢慢恢複正常。”

顧熙祺也過來,低聲勸說。

顧澤鴻就感覺自己渾身漸漸輕鬆起來,一股血液漸漸的灌入身體裏。

他張嘴又喝了兩口水,點頭看向蘇落雪。

這孩子真不像她的老子蘇侯爺,心眼子真好使。

“哎...我兒熙祺,你這輩子算是找對女人了,你可要對這孩子好點,不能虧待了人家,不能像我,哎,錯看了人,將整個江山社稷毀於一旦!”

顧熙祺忙說道:“放心吧父皇,這件事還有轉機,顧氏江山不會改姓李。”

蘇落雪和顧熙祺將被子換掉,換上新被。

“熙祺我兒,我想更改詔書,想收回讓你大哥做皇上的決定...哎!”

看著老皇上這般傷心,顧熙祺忙說道:“父皇您現在收回詔書也不趕趟,大哥已經登基大寶,再說了以丞相和李皇後的勢力,我們明爭恐怕是不行。”

說著,顧熙祺將自己在外麵的情況說給顧澤鴻聽,顧澤鴻驚訝三皇子的能力。

“蠻夷自古以來就是難以征服的一支強悍的野蠻民族,你能征服他們,真令人佩服,隻是,父皇還是擔憂你們在外沒經驗,吃虧......”

以前丞相和李皇後派人暗殺顧熙祺,皇上也知道。

蘇落雪暗想,這老皇上,我們在外麵怎麽,他也幫不上忙了,自己還不能自保。

說著,顧澤鴻抬手,顫抖著指了指高高的棚頂,又轉頭看向門口。

顧熙祺明白,忙拽著身上的寶劍,抓著柱子爬了上去。

在一個房梁的上麵,有個牛皮兜子,裏麵鼓鼓囊囊的,往裏掏,卻見傳國玉璽在裏麵躺著。

顧熙祺和蘇落雪驚訝的相互看看,這個是真的玉璽,那蘇落雪手上的玉璽就是假的?

“是,這是真的,隻是我還是不敢讓你們和他們對著幹,畢竟他們現在已經紅了眼,朝廷大部分都是李氏家族的親信,他們手裏捂著兵權,即使是知道顧熙衍手裏的玉璽是假的,他們也要顛倒黑白,所以我們不能硬碰硬。”

顧熙祺真的不知道這老皇上哪句話是真的,這玉璽或許是真的吧。

顧澤鴻似乎看出兩個人的心思,低聲道:“你們看看,這玉璽底座一角,一個顧子,那是你爺爺的親手所刻,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假的沒有。”

“好,父皇,我們聽您的,我們現在就去找可靠之人安排在您身邊,保證不能再害了您,另外,我們要在皇宮安插上我們的人,以便保護您。”

不能說要打回來,這皇上再一糊塗,將自己的計劃說出去。

顧熙祺還真不能肯定這皇上現在的心思。

“熙祺,我還有一件事,我想要幫助你回朝,你秘密傳我口諭,將我原來的親兵調過來,為你所用,什麽事都解決了。”

蘇落雪在一邊高興,這老皇上還算可以,隻是他的親兵,現在還能聽他的調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