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沒有她一天,是真的過不下去了。

一走到宋家老宅的門口,裏麵的哄鬧聲真是要頂破天了!

整個老宅,亂成一鍋粥,遠處,她爺爺舉著拐杖,不停地敲倒在地上的她爹,她爹一手扶著額頭,一手試圖去抓緊她爺爺的拐杖。

二叔在旁邊故作阻攔,但是手上的動作又非常的緩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巴不得拐杖敲下去。

三叔則是和一個陌生人在交談,連連搖頭,其餘的女眷則是在房內,不被允許出來,就連三嫂都站得遠遠地看著這邊的情況。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不僅你不孝,還教壞了青雲!”爺爺的拐杖就要打下去,她娘摸黑往她爹身上撲過去。

她急忙衝過去,抓住了拐杖。

“都、給、我、停、下、來!”她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有種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宋青雲想起來,她在講台上發表演講的時候,就從來沒有怯場過,對於愛惹事的人,就猶如不聽話的小朋友,隻需要沉默一段時間,他自然就不會鬧了。

“我簡單說兩句”她擺擺手,就像領導準備講廢話的姿勢一樣,這讓她學到了精髓。

“吵能解決問題嗎?”“比誰聲音大是吧?”“怎麽不會講道理了?”她一套連招過去。

死亡沉默時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她接著說:“你們有什麽不滿,一個一個說!”她很驚訝,現代領導的這一套,居然真的有用。

在一旁的永福,悄悄舉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堂妹,我能提出一個意見嗎?”

“說!”

“我爹宋元生,把我趕出家門,並且不讓我回去,所以,我也要分家!”

三叔本來在一旁冷靜地與裏正分析問題,誰知道,這邊自己的兒子丟來了一個大招。

“你胡說什麽!你浪子成性,三過家門而不入,還敢說我趕你!”

永福哥急了,他嘴巴大張,差點就要說出什麽驚人的事實,可是一旁的三嫂出來了,捂住他的嘴,把他帶了出去:“青雲啊,你們家分家,三嫂是支持的,你永福哥,管不住自己的嘴,咱們別管他啊!”

爺爺宋平山開口了:“自古以來,一家人,以和為美,為什麽要分家?分家就是不孝,我還沒死,都巴不得我早點死嗎?”

她爹宋元善雖然說蹲在地上,但也緩緩開了口:“爹,這麽多年,兒入贅吳家,其實,與分家沒有什麽區別了,兒也不求能夠住進宋家老宅,也不求能夠分得土地,隻求,爹能給兒最後的公平!”

二叔宋元榮在爺爺耳邊說了寫什麽,宋青雲隻聽得到:“他們淨身出戶”之類的

爺爺最後點了點頭,也算得上是同意了。

三叔把裏正喊過去,一家人圍在一起,簽字畫押。

她爹的表情看出來,有點苦澀“宋家老大,宋元善,今與宋家分家,不求土地田產”

爺爺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來什麽,隻是回了一句:“同意”

她在心底感歎,這隻是分家,又不是切掉血緣關係,但這句話,隻好回家私下與她爹說。

三叔看著,他對宋元善說了句:“大哥,往後我們還是兄弟”二叔反而一臉不屑,甚至在旁邊偷笑。

屋外跑進來一個小廝,在裏正耳邊說了幾句話,裏正突然瞪大眼睛,他處理完所有的手續,就急匆匆地走出宋家老宅了。

本以為事情就要了結了,可誰知宋家二房的雙胞胎姐妹,又出來給她搞事了。

“宋青雲,不許走,你敗壞我們宋家的名聲!”宋青竹擋在門口處,用手指著她,表示不說清楚就不讓任何人離開。

聽到這裏,她原本溫柔地娘著急了,畢竟在古代,一個女子的名聲可是件重要的大事。

“你...你莫胡說!我家青雲清白得很!”

宋青竹雙手叉腰,頤指氣使的,“我看見宋青雲和獵戶在後山私會!”

又放了一個深水炸彈。

她嗬的一聲,回複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可誰知,宋青竹還把她妹妹拉了過來,不停地問:“你是不是也看見了,快說啊!”

宋青雲眯著眼睛,就這樣盯著宋青枝,她想,宋青枝也不想全家都知道她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的事情吧。

宋青竹沒得到回複,氣得掐了她妹妹一下,“你明明也看見了!你為什麽不說?”

宋清枝急忙把她從門口拉開,對宋青雲說了一聲抱歉。

隨後,宋青雲一家終於安全地走出宋家老宅這個大門了,遠遠地,還聽見兩姐妹在遠處吵架的聲音,真是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遠遠地看見一輛華麗的轎子,比她家買的還要貴氣上十倍,不知道是哪個貴人微服私訪,來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還看見了裏正梅東,帶著一排人跪倒在大馬路上,這場麵確實有點讓人驚訝。

“爹,梅裏正他們在幹嘛?”她腳步漸漸遠離那個地方,生怕被人把她喊過去跪著。

“縣太爺下來賑災了!快去那邊跪著迎接”他爹拽著一家人,急急忙忙在裏正旁邊跪下去。

還是沒躲過!麵對這種封建禮儀,一個現代人真的很難習慣這種阿諛奉承人的事。

轎子搖搖晃晃,終於停了下來,掀開簾子,隻見他身穿了件寶藍對鳥紋漆青衣衫,腰間係著暗紫連勾雷紋角帶,還勒不住那二兩的肚腩肥肉,真是衣冠楚楚,頗有一副縣太爺的樣子。

掀開的簾子又被放了回去,一個頗有不滿的聲音傳來“這條路,不好走啊”

裏正連忙跪在轎子旁邊,連連磕頭:“縣太爺,小地方的窮鄉僻壤,前幾日又下過雨,真是苦了您了,望縣太爺原諒!”

可誰知,這縣太爺絲毫不領情,擺擺手,命令馬車向前駛去。

裏正還在那跪著,行叩拜之禮,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馬車的車輪就這樣,緩緩碾過他的手掌。

“哎喲”他痛得忍不住叫了出來,於是又趕緊抓住自己疼痛的雙手,趕緊捂住正在發聲的嘴。

宋青雲這時忍無可忍,對著他的軟轎,大罵道:“你這個狗東西!有你這麽當官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