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雲提高警惕,用手將她父親擋在後麵,瞪了小二一眼,可小二裝作沒看見一樣。

“這位老爺,請問可是西市茶館的館主?”小二笑眯眯地朝宋元善笑,可誰知宋元善根本都不理他,不是高傲,而是突如其來的拍馬屁,讓他不適應。

宋青雲厲聲,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如果不能住店,那就別怪我換一家客棧了...”

小二立馬知道誰做主了,馬上一轉攻勢“誒!這位爺,您請~請問,是兩間還是一間?”

“一間上等房,再送來飯菜”宋青雲摸了摸自己的假胡子,環顧了客棧,客棧分上下層,下麵喝茶,上麵住宿,可能因為客棧的住址比較偏,所以人很少。

“好嘞~”

這兩天,必須把花出去的錢再掙回來,不然...沒錢,真的寸步難行。

“青傑,跟阿姐去皇城”她看著自己的弟弟,一襲月牙色袍子,頭上一個簡單的束發,乍一看就像翩翩少兒郎。

“好嘞~”他熟練地拿上包袱,在後麵當個小跟班。

洛陽城內,分東西南北四市,其中最繁華是東市,北市以達官貴人府邸居多,西市以文娛最盛,南市靠近城門口,人最多。

宋青雲先是去到了西市,一路上都是文房四寶、字畫等店鋪居多。

“這位小公子,一看就氣宇不凡,要不要進來咱們墨香居看看,墨香居最近上了狼毫毛筆,下筆成文豪”一間古色古香的書店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進,發現這家的店裏的不止是有錢人家的公子,連身著破布衣裳的孩子,也可以坐在地上看書。

她不得不感歎這家店主人的格局:“墨香居,還免費讓人借閱書籍?”

掌櫃的臉上掛著和藹的笑“是的,小公子,墨香居來者不拒,隻要喜愛閱讀,眾生平等”

這裏藏書豐富,到了二樓就與一樓區分出來了,二樓需要交10文才能上去。

“青傑,在一樓別亂跑,我先上去看看”

宋青傑點點頭,隨後拿起一本書自己坐在地上翻閱了,他不驕不躁,也沒有因為自己看免費的書籍就自卑。

宋青雲來到二樓,發現這裏的書籍是一些名師大家所撰,隻能購買不能借閱,那個所謂的狼毫筆,也被擺放在展示櫃上,旁白還有品茗室。

她翻了翻當今科考的書籍目錄,有墨義、口試、貼經、策問、詩賦,並且購買這些書籍的考生最多。

於是她心生一計,在現代,各種書籍都有輔導書,為何她不在古代撰寫一本適合科考的輔導書呢。

她是曆史學碩士,因此選擇她最擅長的策問,就是考官提出一個問題,你寫明你的看法,如何去改進它,圍繞政治經濟等提出解決方法,縱觀上下五千年,什麽樣的問題她沒見過。

她用二十文購買了一支廉價毛筆,還有厚厚一疊白紙,再選出幾個經典的試題,擬寫了十套答題模板,又照抄了十份,並且囑咐考生不允許照搬照抄。

不愧是應試大國,多少有點八股文的意味了,最後,她在白紙上寫著幾個大字:狀元策論。

對於書店來說,她在這裏公然售賣,一是不可考據,二是會搶走書店的生意,於是她決定把店主喊來,談論個分成。

她走到掌櫃那,故作神秘說:“掌櫃的,我祖上是前朝狀元,昨天,他托夢給我,說還有這麽多的學子學不會策論,他心痛啊!”

“小公子,你這是何意?”

“掌櫃的聽我慢慢道來,如今已是五月初,八月考試已近,有些人是不是會去到山裏祈福?求個平安?”

“是”掌櫃的沉思了一會,點頭。

“他托夢與我說,太多人哭著求他,問他策論到底怎麽辦,於是,他托夢,告訴我他撰寫的狀元策論,藏在枕頭底下,讓我趕緊抄寫,賣給有緣人”

“哦?若是此策論這麽好,為何公子自己不保存呢?”掌櫃開始上下打量宋青雲,眼中起了戒備。

她親親歎口氣,說:“掌櫃的,你不知,我比你都想當狀元郎,可是,我是個女兒身!”

掌櫃的瞪大了眼睛,隨後釋然,接了宋青雲手上的狀元策論,他看了看裏麵的內容,不由得讚歎:“實在是好物啊!”

“掌櫃的,您是做書肆的,想必,也想這個吧...”宋青雲用手搓了搓,表示錢的意思,掌櫃了然。

“你八我二,但是我有個條件”掌櫃的眼睛發亮,似乎想象到自己賺錢的樣子了,誰又嫌錢多呢。

“你說!”宋青雲高興道,這就是出售知識的好處嗎。

掌櫃的攤開手心,似乎在算賬:“這十份,我出售十兩,你應得八十兩,但我多加二十兩,一共一百兩銀票,之後,我要在印另一種版本,前一半三兩,後一半二兩,之後所出,與你無關,怎麽樣”

好家夥這掌櫃,隻要一百兩,就把我的答題模板給獨吞了,還分成兩個部分,照顧了部分窮苦人家的考生,但現在,她是最需要錢的時候,所以她不得不答應。

“掌櫃好眼光!成交!”

這一下午,狀元策論一售出,驚動了整個皇城,有的人讚歎自己沒買到,可能就考不上狀元了,有的人則是出售百兩,要購買二手版本,但這些也和她沒關係了,她賺了一百兩已經夠夠的了。

她回到二樓時,發現青傑在和一位陌生的書生在討論,這位書生看起來很清瘦,應該是專門從鄉下來到皇城考試的。

“阿姐,快過來!”青傑等到了她,笑開了花,迫不及待想要介紹新朋友給她認識。

“阿姐,這是許定,許公子,我們在討論詩經呢!”

許定看到宋青雲身上的裝束,有點驚訝,但隨後又對著她行了個禮:“宋姑娘”

她也朝他回了平禮,但她很奇怪,準備考試的考生,一般都在二樓,因為二樓不僅可以查閱考試書籍,還能相互交流交換信息。

於是她單純處於好奇心,無心問了一句:“許公子為何不上二樓?”

隻見許公子的頭慢慢低下去,他的語氣似乎有些悲傷地說:“家母臥病在床,每日二十文,是拿藥的錢”

她問完馬上就後悔了,真的想要扇死自己,感覺冒犯到了別人。

原來許公子家過的這麽不容易,對於普通人而言,鬧災荒過後,隻有讀書是唯一的出路了。

“許公子可聽過狀元策論?”她從袖子裏掏出狀元策論的母版,遞到許公子手上。

“還未曾見過”說完他緊緊盯著那本狀元策論,眼睛裏猶如散發了光芒,還不曾注意到自己已經失態了。

她看著許公子,就像看見了在大學時期的自己,別人報的考研報大幾千,她就隻能看盜版的網課學習。

於是她決定要幫助這個落魄的書生一把,她踹了一下青傑。

“青傑,還不快叫許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