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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世襄心裏壓力很大,市局三番五次的要把焦同生的案子拿出去不讓他管,都被他強硬的頂了回去,因為他知道,這個案子一旦交出去,結局肯定是焦同生醉酒失足落水身亡結案。但他隻是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他是沒有能力跟碩大的隱秘勢力去直接抗衡的,他隻有抓住案件不放,用事實和證據一步步刺穿真相。心知肚明的副局長看似來臭罵了他一頓,但其實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為他最後爭取了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清白還是渾濁,就看他羅世襄的本領了。

羅世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他低頭看著手上的偵查資料,芋頭溝賭場案、麻灰高利貸殺人案、紡織大世界商戶失蹤案、飛躍土石方運輸公司肇事案,一樁樁一件件,看似簡單的案子卻一件也辦不下去,讓他壓抑的快喘不過來氣了。

這時候小蘇走了進來,揮了揮手裏的資料說:“頭,有好消息。”羅世襄抬起頭看著小蘇:“快說。”小蘇把手裏的傳真擺在羅世襄麵前:“華家園派出所傳來一份資料,說他們轄區抓了一個故意傷害案的嫌疑人,有人舉報,說這個外號叫燒餅的人喝醉了酒說,自己跟長毛,也就是單雄的外號,曾經把一個人推到水坑淹死了。”

羅世襄眼睛一亮,進而又皺著眉頭想了想說:“這麽要命的事兒也敢說,這人真沒腦子。”小蘇看了看傳真解釋道:“舉報人說,嫌疑人喝完酒抱怨,說長毛不仗義,幫弄死個人就給了兩千塊錢,做人不地道,讓弟兄們以後少跟長毛來往。”

羅世襄點點頭,突然問:“吃了嗎?”小蘇笑了笑:“還沒,不餓。”羅世襄站起身:“走,我請客,咱吃燒餅加肘子去。”

羅世襄一分鍾不敢耽擱,跟華家園派出所聯係後,帶著小蘇馬不停蹄的趕過去提審燒餅。

華家園派出所所長給羅世襄安排好了審訊室,轉身去提燒餅。

沒等幾分鍾,一個個子不高,長了一張鞋拔子臉,臉上還全是麻子的小青年被帶了進來。

羅世襄照例沒有急著審問,而是觀察了這個人一會兒才開口問話:“說說吧,跟長毛怎麽回事。”

燒 餅:“什麽長毛?”

羅世襄:“單雄。”

燒 餅:“哦,長毛我們認識,算朋友。”

羅世襄:“你們怎麽認識的?”

燒 餅:“我們就一起打牌喝酒認識的。”

羅世襄:“沒幹過別的?”

燒 餅:“沒有。”

羅世襄:“有人舉報你親口說過跟長毛殺過人,你怎麽解釋?”

燒 餅:“咳,我喝多了,瞎說的,東升就是挨打了想報複我。”

羅世襄:“如果你是吹牛瞎說的,別人說你扯謊,你會生那麽大氣,把人打成重傷?”

燒 餅:“那跟這沒關係,東升欠我錢一直不還,他明明最近掙了一大筆,還是不還我,我一直氣著他,就是找機會揍他一頓。”

羅世襄:“16號那天你在哪兒?”

燒 餅:“哪個16號?”

羅世襄:“5月16號。”

燒 餅:“哦,我跟長毛還有兩個朋友在陸哥他們家打牌啊,打了一個通宵。”

羅世襄:“陸哥是誰?”

燒 餅:“你們應該認識吧,陸橋風。”

聽到陸橋風的名字,羅世襄一愣,進而深吸了一口氣。

羅世襄低頭看了看筆錄,抬起頭接著問:“那天除了打牌還幹什麽了?”

燒 餅:“沒有,啥也沒幹。”

羅世襄:“那5月17號呢?”

燒 餅:“5月17?……記不清了,沒什麽事兒。”

羅世襄:“5月15呢?”

燒 餅:“忘了,記不大清了。”

羅世襄:“普普通通的一天過了這麽久,記不起來是正常的,為什麽你偏偏16號這天記得這麽清楚?”

燒 餅:“這……我們跟陸哥固定每個月16號見麵,所以隻要見他,應該就是16號。”

羅世襄想了想沒有再追問,而是從腳邊拿出一隻鱷魚皮鞋遞給小蘇輕聲說:“去吧。”

小蘇拿著皮鞋走到燒餅麵前:“認識吧?”燒餅看了看,一臉的不明白,他搖了搖頭:“不認識,什麽意思?”小蘇蹲下身去脫燒餅的鞋,燒餅更加疑惑了:“警官,這是什麽意思?”小蘇還是什麽也沒說,脫下燒餅左腳的鞋,給燒餅換上鱷魚皮鞋。燒餅掙紮了兩下吵嚷著:“這不是我的,你們這是幹什麽?”小蘇捏了捏燒餅的腳,又把一根手指頭伸到鞋跟位置測了一下大小,然後看著羅世襄點了點頭。

燒餅這會兒反應過來,他回憶起當時他喊單雄快上車時,單雄匆匆忙忙跳上麵包車,有一隻腳是光著的,還憤憤的罵了一句“操鞋掉進去了”。

燒餅又看了看腳上的鞋不由的驚恐起來,他拚命把鱷魚皮鞋甩掉:“你們幹什麽,我說了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羅世襄看著恐慌的燒餅:“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燒餅因為緊張呼吸都開始急促了:“我什麽都沒有做,你如果懷疑我,可以去調查,可以去問陸哥。”

羅世襄久久的盯著燒餅,然後噗嗤一聲笑了:“說的對,好,我去問問你們陸哥。”

在公安係統工作多年,羅世襄當然知道這裏麵的彎彎繞繞,自從當時所長後賄賂拉攏他的人多了,但他總是打打太極,吃吃喝喝實在擋不住了也去,酒水煙酒逢年過節也收,但他從來沒有突破自己的從警底線,他始終牢記著自己轉業時候副司令員在他的日記本上給他的留言:心清才能氣高,心濁必然氣短。

到地方以後,他沒有做到像焦同生一樣,從內到外依然保持了軍人本色,但在他看似油滑的外表下麵依然藏著那顆純潔的心。也正是這樣的自我要求,今天才讓他有這樣的硬氣敢去會一會治安大隊大隊長陸橋風。

羅世襄跟小蘇沒有事先知會,選了個下午上班時間徑直走進了治安大隊,敲響了陸橋風的辦公室門。

“進。”陸橋風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

羅世襄推門進屋,滿臉堆笑的揚了一下手:“老陸,忙著呢?”

陸橋風抬頭一看是羅世襄,多少有點驚詫,但馬上也端出一臉笑容,站起身伸出手:“呦,這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坐。”

羅世襄跟陸橋風握了握手:“沒風也得來看看你啊,我們派出所廟小,你不稀罕去,我們隻好來你這兒拜會了。”陸橋風一邊叫人去沏茶,一邊衝小蘇打了個招呼,又轉過身衝羅世襄說:“別扯淡,不找我幫忙你才不會來呢,說,啥事。”

羅世襄哈哈笑了:“你眼睛真毒,一眼就看透我了,還真有個事想跟你核實一下情況。”

羅世襄稍微停頓了一下,等陸橋風坐回沙發才說:“燒餅你認識吧?”陸橋風怔了一下,念叨著燒餅的名字:“燒餅……就是臉上有麻子那個?”“對。”陸橋風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我認識。”羅世襄從包裏掏出自己的小本子:“他現在涉及一樁刑事案子,但案發那天他說他跟你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奇怪,就跑來問問真假。”陸橋風往前探著身子問:“哪一天?”“今年五月十六號。”陸橋風抬起眼睛思考著:“謔,五月份啊,你等等我。”陸橋風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拿起桌子上的一個日曆翻看起來。

陸橋風一邊翻,一邊自言自語:“五月十六……沒啥事啊,真記不得了……五月十七……哦,是這樣,”陸橋風拿著日曆坐到羅世襄身邊,指著日曆說:“我這兒有個記錄,五月十七我們有個抓賭行動,五月十六,我的確約了燒餅還有幾個我的線人來我家問情況,為第二天的抓捕做準備。”

羅世襄看了看日曆,的確在五月十七日那天做了明顯標記,羅世襄點點頭:“哦?燒餅是你的線人?”陸橋風合上日曆:“燒餅,跟他一起的還有大誌,長毛,都曾經在賭場幫人看場子,對平原市地下賭場很熟,我經常從他們那兒套點信息,哪家做大做強了,就去連窩端掉。”

羅世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嗬嗬笑了笑:“真不容易,我之前也用過一個線人,小子覺得跟我有點關係,到處宣揚,打著我的旗號騙了不少錢,讓我一頓收拾老實了。”陸橋風掏出一隻中華遞給羅世襄:“哈哈,你是對他太好了,我的線人你看看誰敢。”羅世襄接過煙墩了墩煙嘴:“用人家了,多少要給點甜頭,要不下次不好使了。”陸橋風自己也點上一根,愜意的吐了一口:“咳,這些貨,也記不住你的恩,用得著就拎過來罵一頓,用不著就晾一邊,甭搭理他們。”羅世襄笑了:“還是你有手段,我的線人每個月定期都會來我這兒報到的,有些不大的小事我還都幫他們一下。”陸橋風一臉的驚訝:“幹什麽,上班啊?真拿他們也當人啊?哈哈……”羅世襄也哈哈大笑起來。

從陸橋風辦公室走出來,羅世襄把車開出治安大隊,沿著福壽街慢慢的往前走。

小蘇坐在車上一臉愁容:“這到底什麽情況,真的是這樣嗎?我怎麽不信啊。”

羅世襄目視前方:“我們是警察,信不信都要有證據。”小蘇:“那要這樣燒餅我們也得放了。”羅世襄無奈的點點頭:“放長線釣大魚吧。”

小蘇把頭扭向窗外,半天沒說話。羅世襄看了他一眼:“不過燒餅我們還是可以關一陣子的。”小蘇眼睛一亮:“你有辦法了?”羅世襄自嘲的笑了笑:“我能有什麽辦法,是因為打架鬥毆。”小蘇的眼神又黯淡下來,羅世襄給小蘇打氣道:“這條路不好走,咱就換換嘛,條條大路通羅馬。”小蘇嘟囔了一句:“我看條條大路都是斷頭路。”羅世襄忽然想起什麽,問小蘇:“車的線索找到了嗎?”小蘇點點頭:“嗯,查出來單雄名下在案發期間有一輛金杯,但事後不久他就賣給了一個二道販子。”“二道販子找到了嗎?”“也找到了。”“那就趕緊啊。”說完,羅世襄一腳油門開上了大路。

2

肖更時畢竟是經曆過風浪,見識過世麵的人物,就算是喪妻的巨大悲痛,他也就昏睡了一天便恢複了理智和平靜。因為他很清楚,現在不是悲天抹淚的時候,他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既然雙笙不給自己交底,那他就要抓住不能狡辯的證據後再跟雙笙談判。

肖更時回憶了一下,記起上次跟蹤雙笙去的是桐柏路的城鄉儲蓄銀行,於是他開車來到桐柏路口停好車走進了銀行。

走進銀行,肖更時觀察了一下,銀行的人不多,他走到一個櫃台前彎下腰問:“您好,我想查查一個醫院捐款賬戶可以嗎?”櫃員抬起頭看了看肖更時:“哦,這是您的賬戶嗎?”“不是,是我們廠一個病人的捐款賬戶。”“對不起,按規定不是您的賬戶是不能查的。”肖更時想了想,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我是這個廠的廠長,也是這個病人的監護人,我就是想看看誰在幫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對不起,銀行有規定,隻能告訴您賬戶目前的資金情況,但是不能給您明細和捐款人信息,這個隻有執法機關可以審查。”肖更時沒有繼續堅持,他謝過櫃員站在大廳裏抬頭看了看,發現這個銀行沒有監控設備,心裏暗自為雙笙豎了一下大拇哥,然後轉身出了銀行。

回到家,肖更時打開臥室書櫃的抽屜,從最裏麵翻出一大堆證件,有公安局的、交通局的,還有法院執行庭的。肖更時把公安局的證件挑出來,擦了擦上麵的灰揣進兜裏。

下午,肖更時再次回到桐柏路城鄉儲蓄銀行。

進了銀行,肖更時沒有急著去問,他觀察了一下,上午那個櫃員已經交班不在了,這才走到大廳找到放著值班經理牌子的工位:“你好,我找一下你們經理。”工位後麵的男士禮貌的站了起來:“您有什麽事?我就是。”肖更時拿出警官證:“我有些情況需要了解一下。”值班經理一看是警察,趕緊從工位後麵繞出來:“您好,需要我們配合什麽?”肖更時收起警官證,從兜裏摸出一個筆記本,找到寫有林蘭捐款賬戶號碼的那一頁遞過去:“您幫我查一下這個捐款賬戶,打出來所有明細。”值班經理接過筆記本看了看,轉身遞給一個櫃台裏麵的人,吩咐他去打印。

肖更時站在旁邊等著,他四處看了看這個銀行。平原市城鄉儲蓄銀行是區域性小銀行,整個設備還比較落後,即沒有自動取款機,偏僻一點的網點甚至連監控都沒有。但肖更時發現,值班經理的桌子上放著有一款老舊的電腦監控。

肖更時轉過身問值班經理:“你的監控一直在用嗎?”值班經理點點頭:“嗯,我們銀行經費緊張,沒有統一按監控,我們網點就在這兒按了個簡易的。”

肖更時點點頭,走到經理的工位後麵看了看電腦,屏幕是亮著的,時時顯示著大堂裏的景象,雖然分辨率不高,但看清人臉還是沒問題的。肖更時轉過頭對值班經理說:“麻煩你把9號那天的監控調出來。”

值班經理看起來並不熟練,好半天才找到9號的監控,然後對肖更時說:“您從什麽時候開始看?”

肖更時想了想,當天雙笙是中午離校的,到銀行的時間大概在12點半到1點左右,於是便說:“就看從12點到下午兩點這段吧。”值班經理調好電腦,肖更時坐下來盯著監控仔細的看起來。

可令肖更時感到奇怪的是,他看完了這段監控並沒有發現雙笙的身影。

肖更時皺著眉頭想了想,準備擴大時間段再查,這時候前廳的櫃員走了進來,把一張打印紙遞過來:“經理,打好了。”經理接過來看了一下遞給肖更時:“您看有用嗎?”肖更時接過來大眼一掃,隻有一行有效信息,捐款金額三千元,捐款人是“匿名”。

肖更時皺著眉頭問:“這個捐款人是誰?”經理湊近看了看單子:“這個……應該是不願透露姓名的好心人,沒有留下名字。”“銀行業務不需要實名嗎?”“我們行有規定,捐款三千元以下是不需要實名登記的,三千元以上才需要。”肖更時鬱悶的看了看單子,把希望重新放在了監控上。

肖更時又仔細看了看值班經理的監控。這個監控正對著大門,雖然可以基本覆蓋大廳的範圍,但銀行還有一個側門監控是拍不到的。如果雙笙從側門進來,並且直接在側麵的兩個櫃台辦理業務,這個監控是完全無法覆蓋的。

肖更時歎了口氣,覺得再查下去意義不大了,於是轉身離開了銀行。

3

因為林蘭的賬戶裏有了一大筆錢,足夠撐一陣子了,所以一連幾天雙笙都乖乖的在學校上課,這讓辛老師很欣慰,她想打電話給肖更時說一下雙笙的變化,可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聽。

周末,雙笙來到醫院想看看媽媽,主治大夫帶著雙笙站在ICU的門口,透過厚厚的玻璃朝裏麵張望。

主治大夫一臉的樂觀表情:“我們的幾次手術都很成功,你媽媽很堅強,現在生命體征也很平穩,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你不用太擔心,好好上學,有什麽情況我們會給肖廠長聯係的。”

雙笙看著林蘭躺在**一動不動,呼吸麵罩下那張臉慘白慘白的,如果不是心電監護儀還在有節奏的跳動著,雙笙會以為媽媽已經不在了。他回過頭看著主治大夫:“那我媽媽大概需要多久能醒過來?”主治大夫想了想:“樂觀一點的話……也就是一個多月吧。”雙笙看著病**的林蘭,心裏算了一下,再過一個多月,自己也就高考完了。雙笙看著主治大夫,感激的笑了一下:“謝謝大夫。”轉身離開了ICU。

從醫院回來剛到家屬院,雙笙遠遠看見一個女孩吃力的抱著一個大紙箱,站在路口左顧右盼的。他定睛一看,這不是跟盛七一起學車的那個女孩嗎?

看到有人盯著自己看,榮露露也注意到了雙笙。她用腿頂著紙箱,朝雙笙揮了揮手:“來幫我一下啊。”雙笙顧不得多想,跑過去幫榮露露把紙箱抱起來。

榮露露甩了甩酸疼的胳膊:“你也住這裏啊?”“哦,”雙笙小聲回答:“我跟七哥是一個院兒的。”榮露露左右看了看:“他住哪兒來著?我有點記不清了。”雙笙用下巴往左邊揚了一下:“往左……”雙笙掂量了一下紙箱子的重量可夠沉的,一個女孩子肯定更吃力,於是他對榮露露說:“要不我領你去吧。”這句話正中榮露露心思,她笑了一下點點頭:“謝謝。”

榮露露跟雙笙抬著紙箱子往蘇聯樓走,雙笙不由自主的看了看紙箱,榮露露看了一眼雙笙:“這是七哥在駕校的東西。”雙笙哦了一聲,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兩個不熟的人就這樣默默的走了一會兒,榮露露覺得有點尷尬便隨便找了個話題問:“你是七哥的朋友吧?”“算是吧。”雙笙敷衍道。榮露露接著聊:“你哪天去駕校找七哥哥,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雙笙想了想,隨便編了一個理由:“哦……就好久不見了,我想請他吃飯,他沒答應。”

榮露露疑惑的哦了一聲,直率的說:“哦?不像啊,那天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感覺挺急的。”雙笙心中升起一絲緊張,他心裏邊已經壓了太多的秘密了,不想再多一份焦灼,於是嗬嗬笑了笑,沒有回話,而是反問道:“嗯,你也是七哥的朋友?”榮露露點點頭:“他救過我,之前我在城南路有幾個流氓搶劫,七哥救了我。”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瞎聊著,很快到了老蘇聯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