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良覺得老周交給自己小組的案子明顯減少,他本想問,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經濟科有幾個小組,為什麽偏給你的小組案子多。早上老周拍給他一個案子,說,越快結案越好。郭文良仔細翻閱案宗,是銀行信貸員趙洪受賄三萬元的案件,數目不太大,而且案情也比較簡單。案件剛開始調查趙淇的姐夫就通過郭文良在司法局的一個大學同窗,拿來兩萬元到郭文良家中,說哥們兒,沒別的意思,就是交個朋友。美歌還住在她母親的小院裏遲遲沒回來的意思。家裏隻有郭文良一個人。郭文良沒說什麽,他走到廚房裏給司法局的同學悄悄打手機問,他給我送錢你知道嗎?同學驚訝地說,不知道他就說要找你談談趙洪的情況。郭文良沒再說什麽從廚房裏出來,端過來一杯熱茶說你小舅子趙洪因為受賄三萬進去了,你也想讓我因為錢進去嗎?!趙洪姐夫說我和你同學是哥們兒,你知我知天知我也不要收據,也沒旁證。我知道你生活不富裕,連給老婆買白金項鏈的錢都湊不齊。郭文良說了幾句,對方執意不走郭文良擔心裏麵有圈套,因為有時你不受賄,因為沒有旁證,也弄得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楚。他當場給老周打電話,匯報這兩萬元的事,說我不收兩萬元,當事人就不走。老周不樂意地說,你給我打電話什麽意思?你是想證明你的清白嗎?你轟他走就是了。郭文良關掉手機說,我們領導說,你要再堅持給錢,就判你行賄罪!趙洪的姐夫很狼狽,隻得拿錢紅著臉悻悻地走了。郭文良不放心,他隱約覺得趙洪的案子不那麽簡單。他查清趙洪姐夫家的電話馬上給趙洪姐姐打電話,按下錄音鍵問道你丈夫剛才給我送來兩萬元,你知道嗎?趙洪姐姐囁嚅著,知道。郭文良再問,你丈夫已經把錢拿回去了,你知道嗎?趙洪姐姐不好意思地說,拿回來了。郭文良把錄音電話的磁帶取岀來放到抽屜裏。轉天,郭文良不放心又問琴,趙洪姐夫給你錢了嗎?琴說,給了,讓我退回去了。琴看郭文良的臉色鐵青,勸說道你退了就完了,別再追究。誰都想讓自己的親戚不進牢房。郭文良不解地問,你怎麽知道會給我送呢?琴笑笑。

四天以後案件到了起訴階段。趙洪突然翻供,銀行的副行長不失時機地跑到檢察院找郭文良說經過査證趙洪確實有兩萬元花到單位了,買了唱片和桌子椅子什麽的。郭文良盯著副行長,笑了笑說道,你們銀行那些東西都不是趙洪給買的,怎麽買的誰買的你們清楚。趙洪究竟還有什麽問題或者說跟你們銀行還有哪些糾纏不清的問題都會査出來。第五天,郭文良在查賬時突然發現一家房地產公司的名字而且貸款簽字的恰恰是美歌的舅舅。郭文良擦著冷汗他覺得賬裏似乎有著血雨腥風,看了幾處覺得不對,又說不準哪不對。在看守所他提審趙洪。你交代好好的,為什麽突然翻供呢?趙洪老實地說,我明知道受賄三萬元得要判五年以上如果我活動成功的話,就會少判幾年。哪怕我有一絲希望我也得撞撞。雖然我翻了供,可心裏一直懼怕你。因為我知道家裏給你送去兩萬元,你沒收。既然你拒絕,說明你執法是認真的,我真心服你,像你這樣的人眼下不多了。郭文良問起那家房地產公司的貸款,趙洪的臉色突變,說,這個我確實不清楚,你們可以找行裏調查。郭文良再問,趙洪徐庶進曹營,一句話也不再說了。

轉天,檢察長找他,說,派你個好差事。全國檢察院係統在昆明辦了一個新法規培訓班。院裏領導決定讓你去,培訓時間大約半個多月吧,明天就走。郭文良說,趙洪的案子還沒結束又發現了新問題,我不能走。檢察長說,交給琴吧。琴準備提升組長你準備提升經濟科的科長。郭文良狐疑地,前些日子不是嚷嚷要調我到別的地方嗎?檢察長說,嚷嚷是嚷嚷,意見還能沒有嗎?你郭文良在檢察院不一直是個爭議人物嗎?別的不要想了,到昆明好好充電。聽說,你和美歌分居了?是真的嗎?郭文良說,一言難盡。檢察長嚴肅地說不能再離婚了,檢察院今年就離了好幾對了,都是老婆受不了咱們這份工作主動提出的。我受不了,家庭不穩定,這檢察院就不穩定。郭文良說,檢察長我希望你關注一下趙洪的案子,表麵上受賄三萬可賬裏的鬼活不少。那家房地產公司是美歌舅舅的總經理,貸款上有些疑點,檢察長開玩笑地,你就不怕查出來你老婆會跟你離婚?

郭文良怔住了。

他覺得自己又在捅馬蜂窩,而且裏麵擠的全是螯人的螞蜂。一旦捅開了,所有的馬蜂都會晳來弄得他渾身沒好地方,甚至會被晳死。

他跑到嶽母的小院,美歌不在。又一次次地打手機美歌也沒回應。郭文良猜不出美歌去哪了。他在小院門口留了信兒,隻得悶悶地回家。透過窗戶,他發現曾經窺視過他們的窗戶近來總是黑燈。

這時於紅通過美歌的介紹,早已經是開發總公司公關部炙手可熱的人物。於紅不再拿望遠鏡看別的世界了,她要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總經理對於紅很感興趣,經常開導她,風流是女人的特性,這個我雖然傳統但不限製你。你是智慧型的女人,就懂得怎麽樣去開拓自己的工作,運用什麽是你的選擇,怎麽運用是你的本領。公司的業務關係單位很多在市裏的影響你會看出來。不是所有的男人見了你們這樣的漂亮女人都會動心,或者像電視電影裏那樣,大把大把地為你們掏票子就為了單純和你們上床。也不是像你在迪廳領舞那樣,你在高台上一跳,下麵所有的人就跟著你扭屁股。有本事的男人為企業的發展是不管你漂亮不漂亮的,關鍵是他有沒有利潤就是能不能賺錢賺更多的錢。於紅心領神會,她覺得開發公司的舞台比迪廳要寬闊得多而且對於她來講如魚得水。

郭文良給琴打了個手機,琴很快就回了,語調很幸福。她說,我男朋友從日本回來了,我們正在打保齡球,很過癮。郭文良說,他還走嗎?琴陶醉般地說,他說一見到我就不想走了,說那麽好的女人我再放走那我就是個傻男人。郭文良聽完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說,我要去昆明培訓。琴說,我知道了。郭文良納悶地問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琴平靜地說,咱們檢察院沒有保密的事。你當經濟科科長了,我替你當組長。我對當官沒興趣。文良沒別的事我就關機了,我現在正贏著他呢,我一局打了二百分,幾乎每次都能擊中。郭文良叮囑說,你好好審審趙洪的案子,他可能知道銀行裏的一些重要情況。那裏麵有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貸款……琴說不提了,現在我是享受幸福享受愛情的時候,案子回頭再說。

琴關機。

郭文良覺得一切都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