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了,風有些潮濕,遠處傳來隆隆的雷聲。街上燈光也複雜起來,變換著各種顏色。
離台陽賓館越來越近,街上閑逛著一些無所事事、東顧西看、濃妝豔抹的女人。開來幾輛車,下來些人,突然走向街上閑逛的幾個女人,嘀咕了什麽,幾個女人就跟著上了車,隨著啟動聲,幾輛車就消逝在夜幕裏。小韓說,我算開眼了。郭文良越發沉重起來,他對文春說,咱們是親哥倆。你坦白地對哥哥說,你去沒去過不三不四的地方?你有沒有看過**錄像片?你背叛沒背叛人格,與你女朋友之外的女人隨便上過床嗎?文春惱了,哥,我怕你出事,好心好意陪你來你倒犯職業病了,是不是見誰誰都是張早強。小韓見文春發火,便偷偷拉拉文春。郭文良被文春頂撞了一下,打了一個愣,半晌沒說話。
小韓說,平常都是聽別人說,現在親眼見到,腿都打晃啊。郭文良歎口氣,捶著自己的腦袋說,台陽爛成這樣子,我作為檢察官也難逃責任。我們總是等到下麵舉報或者有人提供線索,才去辦案子。張早強的案子處理晚了早處理,對他對台陽的老百姓都有好處。
這時,馬局長和陳大毛緊張地迎麵走來,兩人臉上都是汗水。陳大毛說,我們找了你們半天,張早強手下的人正到處找你們。譚局長已經調査出郭文良不是省保險公司的張國有。為此他要好好治治你們。對我也監控起來了。我看,你們還是趁天黑走吧譚局長這人手毒極了,台陽市的網網絡絡,誰手裏都有大哥大二哥大什麽的,一撥全通行動快得很。馬局長旁邊也說,坐我的車走吧估計你們的北京吉普出台陽非得扒層皮不可。郭文良指指街上閑逛的女人說,要是逮住這些人和嫖娼的怎麽處理呢?陳大毛說,太多了就抓一抓,罰款了事。台陽沒有收容教育的地方。馬局長說,嚴打的時候,就從公安局和文化局抽幾個人,臨時突擊一下。郭文良問,張早強目前在哪呢?陳大毛說,在王府飯店陪省城那兩位副局長唱卡拉OK呢。郭文良問,中午,這兩個副局長給紅包了嗎?陳大毛說,給了,一個人一千塊。我都記賬了。說著掏岀本子遞給郭文良。郭文良掂著那本子,激動地說這就是我來台陽的重大收獲,這就是鐵證啊。陳大毛說,你快走吧。郭文良覺得任務已經順利完成了可以走。
就在郭文良決定要走的時候陳大毛的手機響了他接完電話臉色煞白。陳大毛對郭文良說剛才有人把文春在台陽的服裝店給砸了。文春傻了然後心疼地跺著腳說,那是我幾年的心血張早強下手怎麽這樣狠毒。陳大毛說這可能是張早強一句話或者一個眼神,下麵的人就做了。郭文良的心在燃燒,他覺得自己下決心到台陽來,盡管掌握了張早強受賄的材料但就這麽不交鋒地逃走了,也太有損檢察官的威嚴。郭文良的好勝心在發癢,腦袋裏的血在往上撞。他果斷地說先不走,我們去王府飯店。陳大毛惶惶地說那可是台陽的龍潭虎穴啊。郭文良對馬局長說,你以我的名義給台陽檢察院的關檢察長打個電話,就說我在王府飯店,也可以簡單介紹下背景。另外,你再給吳主任打電話,我怕張早強在這裏把事鬧大嘍能讓吳主任壓一下。你就說我在王府飯店危險,讓他過來解圍。
這時郭文良的手機響了。他一接知道是琴琴說她已經快到台陽了。郭文良說你幹什麽來。琴說檢察長知道讓我過來保護你,你在哪?郭文良說,我在王府飯店。檢察長生氣了吧?琴說,別說這個了,你私自跑到台陽,老周都瘋了,檢察長也沉不住氣了,因為這事可能會打亂市裏的統一部署,政法書記去北京開會,一個禮拜才回來。這時候出漏子,沒人掌管,就會讓張早強成為漏網的大魚。馬局長應著走了,陳大毛說,大哥,我陪您去王府飯店?郭文良不安地說,不正監控著你嗎?你還敢往裏鑽。不用陪了省得以後有人給你打黑槍。陳大毛說,您來了我就不怕了,我也狡猾會隱蔽自己的,再說,要是鬧大了,他倒不敢把我怎麽樣。郭文良笑笑,台陽市還是好人多啊。不管誰擾亂我我也要闖闖王府飯店這龍潭虎穴。郭文良問文春,你怕嗎?文春說,笑話,我隻是一個老百姓,我怕什麽。我就是擔心你的官銜別沒了,因為你不懂得官場這一套規矩。郭文良激憤地說我要是台陽的一個普通老百姓試試看,就不敢闖這個龍潭虎穴了。因為我是個檢察官才有這個勇氣,我最想撕開的是他背後的那張千絲萬縷的網。郭文良不顧一切地往王府飯店走去,他像是一個走進原始森林的獵人,已經尋找好幾天終於捕捉到獵物的身影,而且吮到了獵物的血腥味兒。他周身沸騰,連呼吸都
有快感,心髒如戰鼓咚咚敲著,越敲越響。
雷聲從霧雲中劈下來,郭文良感到臉上有雨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