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糧被顧承平他們搶回去的事,宇超並沒有讓雪粒子上報給太師。

他有一個一舉兩得的法子,既可以推脫掉這次事故的責任,又可以給顧承平他們招來殺身之禍,何樂而不為。

“你確定,你能潛進重刑監獄,殺了殺手樓的負責人?”

殺了殺手樓的負責人,栽贓嫁禍給顧承平。就說飛羽劍花泄露秘密,顧承平帶兵圍剿他們,殺手樓的負責人在抵擋官府的人進攻的時候,被殺身亡了。

破敗的草廬內,雪粒子靠著長著木菌子的梁柱,不確定地看著宇超。

後者正在整理破爛的屋子,忙碌中,抽空回頭看著雪粒子。

“你不信我?”

雪粒子低著眼睛,小半會兒,才輕聲說。

“上次去殺進重刑室門口的那個誘餌,還沒有衝進重刑室內部,就被守在外麵的人卸掉了一隻胳膊……”

“鐺鐺鐺……”

宇超用刀鞘敲著,凳子已經鬆懈的木榫,將其打進去,鑲死。

“放心,雖然屬下的武功不算天下第一,但好歹也是十幾年從死人隊裏爬出來的,對付一兩個江湖高手,還是不成問題。”

見宇超意見已決,雪粒子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自己現在暈頭轉向,腦子裏一團亂麻,壓根對擺在麵前的事,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麽辦。

眼下她唯一能依靠的,隻有眼前的他。

而另一邊,剛從縣衙領到救濟糧的農夫,牛壽,背著糧食回村的路上,居然看見有個人躺在地上,周圍嗡嗡飛著幾隻綠頭蒼蠅。

“啊……”

等他靠近一看,居然……居然是個滿頭是血的“男人”。

牛壽嚇的當場腿腳失去力量,跌坐到地上。

“死……死人啦……”

牛壽嚇的連滾帶爬,折身就往縣衙的方向跑。

就在他的身影剛剛跑出林子,下山偵探情況的山匪正好回來,也瞧見地上腥臭,都招來蒼蠅的“屍體”。

這個山匪,自打顧承平一行人來到涼席縣,他就從山上下來,在涼席縣臥底,監視衙門一舉一動。

對後來的鄒歡、燕姐,也是印象深刻。

而眼下這個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男人”,不就是不久前,從京都來的兩個捕快,其中的一個。

山匪小心翼翼地靠近鄒歡,探了探她的鼻息,居然還有氣。

山匪二話沒說,將腦袋血肉模糊的男人往肩上一扛,就往老巢衝,這下子,可算有官府的人質落在他們手中了哈哈哈哈……

一上午的時間,顧承平守在分發米糧的地方,以防有人鬧事,楊將領則火急火燎地,帶著一隊人馬,隨便吃了些東西,直奔鄉下,尋找山賊蛛絲馬跡,勢必要將其一鍋端,為當地百姓除害。

“大人……大人……”

慕容先生匆匆趕到現場,擠進後麵,顧承平所在的地方。

“何事,竟讓慕容先生如此慌張。”

“剛才有位村民來報案,說在郊野發現了一具屍體,模樣打扮,很像鄒捕頭。”

“什麽。”

“駕……駕……駕……”

烈馬狂躁,蹄下生風,呼嘯而過的一人一馬,幾乎讓人看不清身形。

快點,再快點兒。

顧承平恨不得立馬飛到,牛壽所說的那片林子。

老天保佑,小歡千萬不能出事。

“籲~”

猛地拽住韁繩,顧承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提著冷劍翻身跳下馬,等他跑到那處矮地時,隻剩下幾隻綠頭蒼蠅嚶嚶嗡嗡,扇動著透明翅膀飛來飛去,舔食者暗紅色的土壤。

巨大的恐慌,像長滿倒鉤刺的藤網,鋪天蓋地將他罩住,愈收愚緊,幾乎要吸幹他的血液,將他勒死。

縣令帶著人馬匆匆趕來,累的滿頭大汗,眯縫著眼睛,被明燦燦的太陽光線,刺的睜不開眼。

“巡行大人,這裏沒有屍體,莫不是那賤民故意戲耍大人您,讓大人您白跑一趟?”

顧承平周身氣息霜冷,清澈坦**的瑞鳳眼中,陰鷙狠辣。

“派人給本官搜山,方圓百裏,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鄒捕快給本官找回來。”

“是……是……下官這就去……下官這就去……”

這巡行大人怎麽突然發這麽大的火,不就是個從六扇門來的小捕快嘛,至於這麽緊張?

縣令心裏抱怨,今日他本該舒舒服服躺在家中院內搖椅上,美姬麗妾搖風捶腿,好不舒爽。

可現在卻被派去帶人搜山,他這把金貴的骨頭怎麽受的住喔。

顧承平蹲在暗紅色血跡低地處,仔細觀察著地上的痕跡,企圖能找出蛛絲馬跡。

果不其然,低地周圍半腐爛的枯葉裏,居然有細碎的白色渣滓。

顧承平用手絹,小心翼翼將落在枯葉泥土中的渣滓拾起來,放在鼻下嗅了嗅,有淡淡的豆腐味兒,是豆腐渣。

“城中有多少家豆腐坊?”

縣令被顧承平這樣突然一問,也是一臉懵逼,老天爺,這玩兒意,他一個縣令,怎麽知道。

“啊……這個豆腐坊……有多少家……呃……下官以為……”

“留下五人隨本官走,其餘人繼續搜山。”

顧承平絲毫不給麵子,冷冷打斷縣令的廢話,利落翻身上馬,快馬加鞭,直奔縣城。

“切,拽什麽拽,等本縣令以後升官兒了,看本官不弄死你小子。”

若是眼神能殺人,顧承平的後背恐怕早已被戳成窟窿。

群山峻嶺中,蒼鷹盤旋著翅膀,攜著氣流,扶搖羊角而上。

斑鳩和翠鳥,各色五彩斑斕顏色絨羽的鳥兒,在青翠的枝頭跳來跳去,偶爾幾聲促促的歡鳴,伴響著長而懶的蟬叫,山澗的日子,慵懶而舒適。

“老大,她醒了。”

模模糊糊中,鄒歡似乎聽見有人說話。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意識壓根兒控製不了身體,渾身用不上力氣。

“真沒想到是個娘們兒,連個耳洞都沒有,真是夠稀奇。”

有人在捏自己耳朵,生疼。

“喲喲喲,快看她的眉毛在動,這娘們兒壓根兒是在裝,看二爺我一巴掌不給她呼醒。”

“老二,別在咋咋呼呼,給那巡行大臣的信,送過去了沒有?”

另一道剛勁有力的聲音響起,阻止了輕佻男人的舉動。

“放心吧,大哥,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這件事馬虎不得,雖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可這一戰,咱們山寨損失慘重,連老三都受了重傷,這口氣不出,枉對咱們山寨的名聲,往後在江湖還怎麽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