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平周身的氣息低壓的可怕,仿佛下一秒就會拔出冷劍削人頭顱。

“公子對今晚行動有什麽想法?”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協助他人,但顧承平相信,不管是山匪還是天興會的人,都不會無聊白癡到,送一副假地圖給自己,指著火坑說,讓你快往下跳。

所以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書生,顧承平還是願意聽他講講他的想法。

張公子很欣慰,他果然沒有看錯人,這位顧大人,是個不錯的好官,至少願意聽別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山匪與顧大人約定的時間是今天夜裏,現在大人已經拔掉了山匪縣城裏的眼線,依照小生看,不如立即采取行動,殺山匪個措手不及。”

“可是大人,咱們探路的捕快還沒有回來,貿然行動恐怕……”

慕容先生怕顧承平緊繃的神經,突然一口答應下來。

顧承平點頭,示意慕容先生他知道該怎麽做。

現在最怕的,就是這個書生是個釣餌,將他們釣去山寨,而山匪就趁機掠搶糧倉,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公子可還打算回匪窩,還是留下在驛館?”

張公子眉頭微蹙,回去,一旦暴露,自己就必死無疑,在驛館無非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萬一這次圍剿山匪事不成,而他又離開匪窩,那以後山匪的行蹤就會更加飄忽不定,難以連根鏟除。

“小生……回去。”

顧承平麵不改色。

“回去,被山賊發現你是細作,可隻有死路一條。”

張公子俊秀白皙的臉上掠過一絲緊張,說不怕死,那都是假的。

“小生在賊窩臥底三年,不就是想配合官府清山,還涼席縣周圍百姓一個安寧日子,更何況前任縣令都被他們殺了,無論是公事,還是小生與前縣令大人私交,屬下都不希望他走的不明不白。”

“既然這樣,那公子就先在驛館小坐片刻,等探路的捕快回來,本官與縣令商議後,會給你答複。”

張公子點頭。

“小生遵命。”

“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

顧承平問,他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小生賤姓張,單名一個寧字。”

慕容先生拱手。

“張寧公子請隨屠書這邊小坐。”

待張寧走遠,縣令才湊上前悄咪咪詢問顧承平。

“大人,他的話您當真信了,就不怕他是騙子,再說您當初與前任縣令交接時,縣令大人恐怕也沒有給你提及此人,現在正在關鍵時刻,貿然聽取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黃口小兒信口雌黃,未免讓屬下信服。”

顧承平淡淡一笑,“縣令大人深思熟慮,放心,本官自有定奪,那一百石隔板米糧筐還是要趕工,以防萬一,勞煩縣令讓工匠師傅們加快些手腳,工錢不會少。”

“是,下官這就去辦。”

縣令恭謹退出來,等出了驛館後瞬間變了臉色。

“什麽玩意兒,別人隨便說兩句就信了,就這樣還能坐上巡行大人的位置,呸,要不是借著鄒老丞相的光,能有他今天,簡直是婦人之見,目光短淺。”

縣令罵罵咧咧,鑽進轎子裏,直接讓轎夫將他抬回府邸,這麽熱的天,他又不是那群窮瘋了的莽夫,不要命地出門幹活兒。

探路的捕快回來,證明張寧的地圖不假,沿著那條小路,確實能夠通達一處群寨,寨子周圍把手著許多拿兵器的山匪,捕快們在遠處踩點後就退就回來。

顧承平做了兩手準備,他讓楊將領假裝要與他去剿匪,實則部署好兵力,埋伏在糧倉周圍,一旦有人突襲糧倉,楊將領就可以帶人跳出來,殺對方個措手不及。

而顧承平自己則和縣令帶兵,順山路直接殺往山寨。

而對於張寧,顧承平則是讓被抓的山寨嘍囉寫一封假信息交給張寧,讓他帶回去。

已經在涼席縣耽擱了不少時間,為了避免引起山賊的懷疑,顧承平特命手下騎快馬送張寧到山下。

回到山寨,張寧調整情緒,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大當家,這是兄弟們收集的消息。”

雙手呈上懷裏的信封,站在旁邊的三當家接過,意味深長掃過信封,轉遞給正位虎皮座的大哥。

“怎麽樣,縣裏什麽情況?”

老二問。

老大粗穩臉上勾起笑,“縣裏風平浪靜,而且那姓顧的為了用這八萬石米糧贖回這個女人,不惜與看守米糧的將領倒戈相向,將人家沒收兵權,收關大牢。”

“哈哈哈,大哥,真是老天爺都幫助我們。”

老二雙手叉著腰,滿臉春風得意,看今夜他不讓那個姓顧的小子知道他山匪二當家的厲害。

老三微笑著加入哥哥們的對話,“大哥,二哥,張公子回來了,何不讓他看看咱們的贗品替身如何?”

“嗯,對對對,大哥,快讓弟兄們把我和三弟的傑作拉出來給張公子看看,嘿嘿嘿……我敢保證,張公子遠距離看,絕對看不出破綻來。”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蛋,放開我……”

一個被反捆住手,竹綠色衣裳,肩頭衣料蠟染著竹葉,腰間係著土灰色牛皮袋,頭發隨意用古鼎灰色發帶隨意係著的女子被推搡著上來。

張寧臉上顯露出驚歎的表情,圍著女子打量了一圈。

“她的身形與**女子的身形確實相差無幾,二當家從何處尋得這樣的妙人?”

“哈哈哈哈……”

老二抱著膀子,很滿意自己找到的女子,昂著下巴,得意的說,

“就是在下山的路上碰到的,怎麽樣,不錯吧。”

“混蛋,我是大夫,牛鄉村有人得了瘟疫,再不快采草藥回去救治,到時候瘟疫擴散,你們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官府砍。”

老三左手食指習慣性劃過鼻梁,笑不達眼底。

“要是怕官府砍腦袋,我們還能叫山匪,真是個不動腦子的小可愛。”

“瘋子,知不知道什麽是瘟疫,到時候染上,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女子朝幾人嘶吼著,臉漲得緋紅,很憤怒。

“拉下去,女人真是麻雀變得,整天嘰嘰喳喳,聒噪的慌;把她抓回來就嘴皮子就沒停過,真是不知道累,聽的我耳朵都累了,快拉下去。”

老二是個急性子,瞬間不耐煩,揮手讓人把女子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