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牲東西,找死。”
鄒歡被氣瘋,頭腦發昏,手不自覺抽出袖口夾藏的毒針,並在指縫中,拳頭生風,狠狠插進何禮胸口。
何禮感覺有異物尖刺插進肉裏,連忙服身旋轉與鄒歡拉開距離,慌忙用手去摸胸口,冰涼一片,寒氣彌漫。
“寒毒針。”
何禮不可置信地看著鄒歡,心口像是壓了塊冰牆,皮膚上微不可見的絨毛竟然開始加霜,皮肉凍麻沒了知覺,呈現烏紫色。
“不想你們少東家死,就給我住手。”
護寶鏢局的人側眼瞟眸瞧見自家少主渾身顫抖,腿腳像煮熟的麵條,膝蓋軟到地上。
老大都倒下,打手們麵麵相覷一時間群龍無首,不知該怎麽辦。
然而隻是這一瞬息,便讓齊王府和六扇門的捕快抓住機會,三下五除二把護寶鏢局的人揍得鬼哭狼嚎,滿地找牙。
大拇指在刀柄處不停摩挲,鄒歡從牙關裏蹦出幾個字。
“通通帶回六扇門,給我嚴刑拷打,逼問幕後主謀。”
“是。”
何禮嘴唇烏紫,眼眶發黑,聲音在喉嚨裏打轉兒。
“鄒歡……你濫用刑法……不配做捕快……”
何禮的聲音嘶啞,像被車軲轆壓扁的爛蛇。
鄒歡沒有說話,丹鳳眼圓瞪,眼球血絲清晰可見,她的顴頰肌肉微微顫抖,是緊咬牙床而牽動麵部表情。
她走到何禮麵前,男人雙手被其他捕快反剪身後,頭發散亂,發冠歪斜,臉色因中了寒毒而發紫結霜。
“嘭。”
又是一拳落在鼻梁,熱燙燙的鼻腔猛然一涼,流出兩條血龍。
“濫用刑法,死畜牲,等你進了六扇門的刑房,恐怕才知道什麽叫做用刑。”
“帶走。”
“是。”
鄒歡竭力平複巨浪滔天般的心情,握緊的拳頭鬆了又緊。
她沒有立即跟手下弟兄們一同離開,而是轉身進了齊王府,世子舅母正在後院陪玉嬌修剪花枝,外言不入,爭奇鬥豔的花園,歲月靜好。
“舅母。”
世子妃與玉嬌雙雙回首,鄒歡服身請安,世子妃連忙將她扶起。
“來了,你舅舅和外祖父有事入宮,一會兒就回來,你在這兒陪玉嬌坐坐,舅母去廚房吩咐午食。”
鄒歡明白舅母的意思,點頭應下,她在舅母剛才的位置落座,玉嬌對她笑了笑,臉色蒼白。
鄒歡拾起一隻剪斷的芍藥,如月的花瓣層層疊疊,嬌嫩惹人憐愛,裏麵鵝黃心蕊淡淡有些灰死,這朵花它病了。
“表姐喜歡麽,我可以剪些漂亮的插瓶,讓丫鬟送到顧府。”
“好呀,你插瓶的技術極好,而且承平最近被禁足在府中,正覺得閑悶的慌,你送插瓶過去,他正好可以用以作畫。”
玉嬌被鄒歡的話逗的咯咯笑,“才幾天不見,表姐跟顧大人就已經如膠似漆,羨煞旁人了。”
鄒歡用手中芍藥花輕輕敲打玉嬌腦袋,“小丫頭,越來越油嘴滑舌。”
笑聲回**在花園,歡樂無比。
笑罷,玉嬌的眼神黯淡無光,她剪些花枝,沉默不語。
鄒歡想著話題,跟玉嬌提起北街的胡娘湯餅,回京後顧承平曾經帶她去過一次,味道鮮美,很是好吃。
玉嬌喃喃,“母親不會允許我們去吃街邊小吃,她總說不幹淨。”
玉嬌的聲音裏帶著哭腔,鄒歡的心顫了顫,眼裏滿是心疼,不過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不再讓玉嬌增添心裏負擔。
“別擔心,表姐的武功你還不清楚,到時候等天黑了,表姐翻牆頭進來偷偷接你出去,咱們把街頭巷尾的好吃的都嚐個遍,你說好不好。”
“嗯。”
玉嬌吸著鼻子,靠在鄒歡肩頭,從小到大,她最親近的不是親哥趙耀,而是鄒歡這個表姐。
玉嬌這幾日心情極差,與鄒歡在花園裏修剪了會兒花枝後,就讓鄒歡陪她回房睡覺,七月盡頭的天熱得緊,鄒歡溫柔地坐在床邊替她搖著圓扇,等玉嬌完全睡熟後,鄒歡才讓侍女接替她繼續搖扇,
出來後,鄒歡在門口跟世子妃舅母碰頭。
“她睡了?”
“嗯。”
世子妃舅母歎息,幾日不見,原本保養得當,皮膚光滑的眉眼、額頭都悄悄爬上了幾根頭發絲般細微的皺紋。
“你舅舅派人截斷了護寶鏢局所有的生意門路,又給府尹打過招呼,昨日以繳稅銀貪藏之罪,將護寶鏢局給抄了府,他們的大當家已經入獄,這個畜牲昨日讓他給跑了,沒想到今日他居然敢大著膽子到我齊王府門口鬧事。”
“我本想著讓府尹出麵,處理掉這個畜牲,以免毀壞齊王府的名聲,可這府尹到底是外人,拖拖拉拉,遲遲不肯派人來收拾這混賬,若歡兒你再遲一柱香的時間來,舅母我無可避免讓影衛出手殺了他。”
舅母的語氣裏有血腥的味道,是高位者捏死螻蟻般低賤者的力量。
“不過好在這個混賬隻在門口鬧事,玉嬌在內院未聽得半點風聲。”
“我故意在府中不露麵,陪著玉嬌修剪花枝,就是怕玉嬌聽到什麽唾沫星子,嚇著。”
“這丫頭好不容易能恢複成這個樣子,要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刺激她,不知道會鬧出什麽樣的後果。”
鄒歡點頭表示理解,“舅母做的對,那畜牲想鬧隻管讓他鬧罷了,現如今此事風評已掌握在我們手中,不怕他一哭二鬧三上吊,而且越是鬧得凶,越能證明他對玉嬌完全是潑髒水。”
“你和你舅舅讓人散播出去,護寶鏢局少東家愛慕玉嬌郡主,為得其垂愛,不惜口出狂言,對玉嬌郡主名譽進行詆毀,以求可配玉嬌郡主,得以擠身仕途。”
“唉……這也是下下策的法子,不然誰會讓閨閣女兒遭這番風雨。”
鄒歡寬慰地挽著世子妃舅母的胳膊,柔聲道:“舅母莫要憂心,玉嬌福人自有福人氣,這事兒出了,咱們也好借此機會探一探太子對玉嬌意願究竟如何。”
“黃金無足色,白璧有微瑕。但願如你所講,能探出太子對玉嬌是否真心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