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是不可能,你看,我曾經不也是六扇門捕快。”

歡歌不好意思笑了笑。

是啊,她雖然是相府千金,可卻在六扇門做捕快,這樣想來,遊曆江湖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歡歌煎好藥,就去給李氏送去,鄒歡無意間瞥見擺菜的桌子下,有塊黃色布料。

捕快的直覺讓鄒歡將布條撿起來,摸摩挲在指尖,滑溜溜的,是絲綢。

奇怪,油煙彌漫的廚房裏,怎麽會有人穿絲綢。

將布條收起來,鄒歡熬著她的清補涼乳鴿湯。

而另一邊,仵作正在跟顧承平還有王縣令,講屍體的情況。

“回稟兩位大人,這李氏老母脖子處的勒痕是朝後,而且一般上吊自殺者,舌頭外吐,大小便失禁。”

“但這李氏老母無一處相符,屬下敢斷定,這李氏老母為他殺,即先將李氏老母勒死,再將其懸於房梁,偽裝成自殺。”

“顧大人,如今人證物證俱全,完全可以將李喜治罪,為何大人您還將李喜收押,他是江湖人,這樣一來,恐怕夜長夢多。”

顧承平抿著唇,說出他的看法。

“本官總覺得李喜這個人,沒那麽簡單,他的背後應該牽扯到更大的罪案。”

“顧大人、王大人,這是鄒姑娘親手做的點心,讓奴婢給兩位大人送來。”

“沒想到鄒姑娘還會做點心。”

王縣令很驚奇。

他以為像鄒歡這樣打打殺殺的女子,是不會進廚房,沒想到是“文武雙全”。

“她什麽都會一點點,就是不精。”

談到鄒歡,顧承平臉上露出少有溫情。

遣走仵作,顧承平將小巧好精致的糕點,往王縣令麵前推了推,他自己拿起一塊。

“王縣令請嚐。”

“那下官就不客氣。”

糕點剛要進嘴,一把飛刀甩來,直接將盛糕點的盤子劈作兩半。

顧承平抓起身後椅子,準備防禦,王縣令一個趔趄,手裏的糕點早已掉到地上,滾到桌子下。

定睛一看,插在桌子上的刀,居然是白玉刀。

“不要吃。”

是鄒歡。

“這糕點有毒,不能吃。”

鬆開握著的椅背,顧承平連忙追問。

“到底怎麽回事。”

“我剛剛在廚房,想要給你熬湯補補身體,正巧在擺菜的案板下,發現了一小塊絲綢布料。”

“我想廚房中,怎麽會有人穿貴重絲綢,恰巧去堆柴的地方拿柴火,就聽到兩個小丫頭議論,說我給你做了糕點,剛剛派人送來。”

“可我壓根就不會做糕點,所以我想,一定是有人借著我的名義,想要謀害你。”

鄒歡說完,從懷裏掏出隨身攜帶的試毒銀針,往糕點裏一刺,扒出來,果然,銀針泛黑,糕點有毒。

王縣令的臉色很不好,好險,剛剛差一點兒,他就把毒糕點吃進肚子。

顧承平眉宇凝重,“來人。”

“顧大人。”

“將剛剛送糕點的侍女抓起來。”

“是。”

“小歡,你去將慕容先生請來,讓他驗驗是什麽毒。”

“我馬上去。”

王縣令咽了咽口水,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顧承平倒了杯茶遞給王縣令,“茶很安全,我剛剛喝過。”

王縣令哆哆嗦嗦接過茶杯,灌了兩口茶,才慢慢找回自己聲音。

“讓顧大人見……見笑,下官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真是失禮。”

“王縣令不必在意,遇到這種突發事件,差點兒去鬼門關走一趟,實在讓人難以鎮定。”

“對了,顧大人,這糕點才送來不久,說不定凶手還在驛館,為何不將驛館封鎖,逐一排查,說不定能抓住凶手。”

顧承平搖頭。

“這種謀殺事件,凶手投毒後,第一時間就會離開案發現場,現在距離糕點送進來,已經有一柱香的時間,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現在派人封鎖驛館,隻會浪費人力,製造恐慌。”

“原來是這樣,下官受教。”

“冤枉……冤枉……”

侍衛拖著剛才送點心的侍女,將她摁倒顧承平麵前。

小姑娘哭的梨花帶淚,連連磕頭。

“大人,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不知道糕點有毒,大人,求求您,饒奴婢一命,大人……”

侍女的額頭磕破,鮮血順著額頭從眼窩裹著鹹淚流下來,有些瘮人。

“你不必如此,好生回答本官問題,便會放你離開。”

侍女的眼睛瞬間澄亮,淚水洗滌後的眸子分外幹淨。

“是……大人您盡管問……奴婢什麽都說……什麽都說……”

“糕點,是何人,在何地給你?”

“是奴婢去廚房路上,迎麵走來一個侍女,她叫住奴婢,說她來了月事,需要去處理,讓奴婢趕緊將糕點給大人您送來。”

“她還讓奴婢快些,說這糕點是鄒姑娘親手做的,得趁熱才好吃,若是因為奴婢送慢了,讓糕點口味變差,奴婢和她都要挨罰。”

“你還記得那女子的模樣?”

“瓜子臉,眉眼間有股冷氣,身材纖瘦。”

王縣令備好紙筆,讓侍女再描述詳細些。

鄒歡幫慕容先生背著斜挎木箱,兩人進來,和顧承平、王縣令打過招呼後,慕容先生開始用抓來的老鼠試毒。

鄒歡鉗製著老鼠,慕容先生帶著尉(手套),掰下一小塊糕點中心,塞進老鼠嘴巴。

隻見老鼠剛將糕點吃進肚子,突然前後爪雙雙抽搐,口吐白沫,七竅流血而死。

鄒歡瞪大眼睛,喃喃,“是江南霽月山莊,百花教主養的曼陀羅毒玲花,中毒的症狀。”

而另一邊,王縣令已經描摹出侍女形容的嫌疑人模樣。

鄒歡抬頭正好掃了眼,眉頭徹底擰在一起。

“王大人,可否將畫借鄒歡一看。”

王縣令雙手遞過。

“畫上的人,你認識?”

顧承平問她。

“是當初在殺手樓遇到的,五大高手之一。”

“當時我去找燕姐,飛鏢慕容、黃金劍,庖丁之刀,蟬翼劍,還有就是這個女子舉著的長柄大刀。”

顧承平心裏大概有了方向。

“來人,去本官房中將黃金劍叫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