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顧大人,出事了。”
鄒歡提著白玉刀,神色緊張,風似的衝進宗正寺議事處,顧承平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冒失的鄒歡。
“出什麽事了。”
“北靖侯和大理,都帶兵壓境。”
“據線人來報,北靖侯帶有五十萬鐵騎,大理更是直接揮師百萬,直逼我朝南疆。”
“消息被封的這麽死,都能如此之快,被散播到北疆和南疆,幕後黑手恐怕早有預謀,目的就是要挑起兩國戰爭。”
顧承平揉著眉心,桌案前七零八落,全是苗域秘術文典。
“找到了。”
燕姐高呼,“快看,這裏有記載,大缸十二蟲,養端午正陽,缸愈深,則蠱愈毒,灌以童男女子陰陽血七七四十九日,出蠱滿月,以主血肉軀恭迎,依親身血脈滋養,入他體,則控心引魂,謂之邪蠱。”
“可有逼除邪蠱的辦法?”
燕姐急忙往後翻,都是對邪蠱解說,眼見馬上就要找到解決辦法,翻到最後一頁,鋸齒狀撕裂的斷口,讓眾人心都墜進冰窟。
“混蛋,誰把最後一頁撕了。”
燕姐氣急敗壞,顧承平緊緊握著殘書,另一隻手撐著額頭,鄒歡攥著白玉刀,一臉失望,慕容先生從顧承平手中取過殘書,他問燕姐,
“這書從何得來。”
燕姐想了想,“去年,到無量山剿匪,匪窩裏找到的,還有一堆,不過幾天前六扇門藏書樓漏雨,都發黴了,字跡根本看不清,隻有這一本勉強還能用。”
顧承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鄒歡,你去太子妃關押的地方,再次詢問她當日發生之事。”
“慕容先生,燕姐,你倆趕緊去六扇門藏書樓,尋找關於邪蠱的蛛絲馬跡。”
“我去太子處,了解朝廷的動向。”
“是。”
“是。”
“是。”
鄒歡提著刀,輕輕推開門,宗正寺是專門關押皇親國戚的地方,就算是收監軟禁的監牢,也是有桌有椅,床榻齊全。
葵弦一身素衣,三魂七魄不知還剩下多少,鄒歡喚了她三聲,才讓她注意到有人進來。
“你是……”
葵弦的聲音軟涼,失去生機。
“臣是六扇門捕快,鄒歡,想再問問太子妃您昨天的事。”
鄒歡注意到,葵弦搭在桌案上的手掌,微微一顫。
“我怎麽會殺她……”
她的聲音微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鄒歡不知道該怎麽寬慰她,給她倒了杯茶,推到葵弦手邊。
“太子妃,您放心,我們會想辦法查明真相,還您清白,不過現在還請您,將昨天的事,仔仔細細告訴臣。”
葵弦低著眼睛,月牙色的衣裳襯的她,臉頰無色。
“昨天,郡主帶我到禦花園,她說帶我去看好東西,我們來到涼亭,她突然跟我講起,她與太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往事。”
“緊接著,她突然指著湖麵,讓我看那上麵有什麽東西,我將身子往湖麵方向探了探,後背突然受到一股外力,我就翻到涼亭外,栽到湖中,緊接著,她也就跳了下來。”
鄒歡沉著眼睛,她注意到太子妃的眼睛,灰蒙蒙,好似看不見。
她試探地問道,“當時郡主跌下來時,公主可看清,涼亭內發生了什麽事。”
葵弦下意識握緊手指,緊接著又鬆弛。
“沒……沒有……”
“太子妃,您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至關大理與大宋,兩國百姓生死,您一定要想仔細,再回答。”
葵弦瞪大眼睛,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茫然看向鄒歡所在方向,“我……父皇他……他們知道了。”
鄒歡不明白,太子妃為何是這般表情。
“是的。”
葵弦像被抽離脊柱,渾身散架似的,癱軟倒下。
“太子妃。”
鄒歡手疾眼快,一把摟住細軟的腰肢,將她扶靠躺在**。
“鄒捕快。”
鄒歡正在給她鋪被子,被葵弦一把拽住衣袖。
“鄒捕快,如果我真的殺死了若心郡主,你們會將我怎樣。”
“如果凶手真的是太子妃您,按照大宋律例,太子會將您休棄,遣送回大理,由大理皇帝給予懲治。”
“不……不……我不要回大理,我不要……”
葵弦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她緊緊抓著鄒歡的手臂,修剪整齊的指甲,幾乎要嵌進鄒歡手臂裏。
“鄒捕快,我告訴你,我什麽都告訴你。”
淚水像斷線的珠子,大顆大顆,砸落在鄒歡手背,淩亂的烏絲鬆散開,遮擋住葵弦半部麵頰,陷入黑暗。
“我其實看不見,我的眼睛在我及笄之年,就已經失明。”
“大婚前幾日,教主交給我一瓶藥丸,他說這瓶藥能讓我短暫複明,父……父皇也告訴我,他並沒有告訴大宋使者,我是個瞎子,我……我害怕被遣送回大理,就一直帶著教主給的藥。”
“昨天在涼亭,我的眼睛再次看不清,我就讓明爾趕緊給我取藥,卻被郡主搶過,她誣賴我,說這是給太子下的蠱,便扔進湖中。”
“我想接住藥瓶,可沒想到也跟著栽進湖裏,我當時一緊張,徹底什麽也看不見,緊接著,我聽到涼亭一聲慘叫,有什麽東西也落進湖中,掀起大股水花,後來我才知道,居然是郡主。”
鄒歡抓到細節,“郡主落進湖中,她可有掙紮?”
葵弦愣了愣,“她在掙紮,不過卻沒有呼救,而且很快就有宮人跳下來,救人;我當時什麽也看不見,很害怕,並沒有確認,掉進湖裏的是不是郡主。”
鄒歡眯著眼睛,“您是說,郡主掉進湖裏後,並沒有呼救。”
“嗯。”
“那她掙紮劇不劇烈?”
葵弦仔細回想,“我記得,當時有很大水花濺過來,像是……像是有人在搏鬥。”
鄒歡的心裏,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她幫葵弦躺下,蓋好被子,“您放心,太子妃娘娘,臣等定會還您清白。”
葵弦像隻受傷的小獸,濕漉漉的眼睛,茫然盯著鄒歡說話的方向。
“我會被送回大理嗎?”
鄒歡站在床邊,盡量放輕語氣,“太子妃您放心,不會的。”
葵弦小心翼翼說出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