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破門而入,數十道寒光劍影,照亮整間陰暗屋子。

**被子裏,捂著碩大的東西,兩名捕快一左一右,悄無聲息,拉開架勢,準備在床頭和床尾。

鄒歡雙手握住白玉刀,猛地挑開被子,露出麵色紫脹的男人,穿著裏衣,已經沒了呼吸。

用手探了探死者的身體,已經僵硬,約摸是昨夜遇害。

“不好了,鄒頭兒,街上出事了。”

六扇門的捕快,捂著受傷的手臂,幾竄跳進屋內,嘴唇烏紫。

“不好了頭兒,百姓……百姓都……呃……啊……”

男子話還沒說完,突然眼珠爆裂般凸出,張牙舞爪,猛地撲向鄒歡。

側身躲過攻擊,鄒歡掃堂腿,擊中男子小腿,後者沒有半分知覺,像原始的猛獸,唾液在牙齒上拉絲,再次張開血盆大口,撕咬而來。

白玉刀入鞘,鄒歡蹬在桌上,猛地揮起刀鞘,狠狠砍在捕快後頸,他暈了過去。

“大家小心,隨我到街上看看。”

暈倒的捕快,被鄒歡他們綁在柱子上,沒弄清外麵的情況,還不能冒險將他帶在身邊。

還沒到街頭,就聽見嗚嗚喔喔,像狼喉嚨裏發出的嗚咽聲,但又更加詭異淒厲。

“鄒……鄒頭兒,你……你看那些人。”

站在巷口左側的捕快,不知看見什麽可怕之物,臉頰瞬間沒了血色。

鄒歡的手心浸出汗,她隱隱探出頭,猛地縮回。

她的心狂跳不止,全身的血液幾乎都衝上頭頂,腦中一片空白。

那些人,頭發散亂,眼眶烏黑,流著濃稠的黑血,臉上像是癬類,糜爛灌膿,滴滴答答,順著紫色青筋的脖子,四處流淌……

“嗷……”

不知何時,一隻“人”突然閃到麵前,咬住其中一個捕快胳膊,那人吃痛,當場一腳踢在“人”的肚子上,沒想到“人”居然當場散架,血肉裏噴湧出無數密密麻麻的,黑色軟蟲。

軟蟲像是聞著活人的氣息,爭先恐後,朝鄒歡等人的靴子,褲腳裏爬進去。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大街上聽到小巷動靜的“人”,也扭動著僵硬的身體,機械地過來。

來不及多想,鄒歡從腰間扯開腰帶,刺鼻的火藥氣息彌漫狹小空間。

哆嗦而迅速地點燃火折子,“轟~”

現場頓時一片火海,隻聽見劈裏啪啦,蟲子燒焦爆裂的聲音,充斥著腥臭烤糊的腐肉味兒。

“趕緊回六扇門。”

由鄒歡帶頭,十幾個捕快一行人,飛簷走壁,躍梁飛頂,好不容易回到六扇門總部,卻發現他們已經被高高的柵欄隔離,幾萬隻寒光閃閃的箭頭,正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幹什麽,我們是六扇門的人,放我們進入。”

鄒歡站在捕快們最前麵,大吼。

裏麵的守衛麵無表情,“不管你們是誰,現在六扇門隻準出,不準進,擅闖者,一律格殺勿論。”

“你……”

鄒歡眼神凜冽,心口劇烈起伏,惡狠狠盯著聳入天際的柵欄,無可奈何。

“鄒頭兒,跟我走。”

火麒麟踏著屋頂,幾躍飛射過來。

“跟上。”

鄒歡朝身後的弟兄們揮手,跟著火麒麟再次飛房溜瓦,其中一個弟兄被“人”抓破腿,突然慘叫一聲,嗚嗚低著頭,渾身顫抖。

“你怎麽了。”

鄒歡折身回來,他突然抬起頭,鄒歡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的眼眶烏黑,流著濃稠的黑血,臉上像是癬類,糜爛灌膿,滴滴答答,順著紫色青筋的脖子,四處流淌……

跟剛才在大街上,看見的“人”一模一樣。

“小心。”

那人像狼一樣,猛地彈跳撲向鄒歡,身邊的捕快眼疾手快,猛地將那人撞下屋頂,他自己也隨著慣性,一躍而下。

還沒落在地上的捕快爬起來,隱藏在陰暗角落裏的人,突然從各個地方爬出來,不到半柱香,就將那跌下去的捕快,就被啃食成森森白骨。

鄒歡頭皮發涼,她麻木地轉過身,怔怔地看著身後的弟兄,“還有誰也受了傷?”

弟兄們紛紛後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懷疑,猜忌,恐懼和不安在隊伍中間擴散,折射處人心底的陰暗。

“他……他的手臂被抓破了。”

矮個子突然指著身邊高個子,大聲吼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著高個子。

他下意識捂著手臂,臉色絕望驚恐,連連後退,“我沒有……我沒有……”

“還有誰?”

鄒歡幾乎嘶吼。

“他……他也被抓傷了……”

“他……他也是……”

白玉刀在手中冰冷刺骨,她每一步,都踏在,在場所有捕快的心尖上,決定著他們的命運。

“鄒頭兒,不……不要啊……我……我兒子馬上就要出生了……鄒頭兒,我求你,我求你了……”

高個子跪在屋頂,淚眼婆娑,而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隱隱可見白骨。

鄒歡腮幫的肌肉,因緊咬牙齒而顫抖,她的心裏有人在爭鬥,是殺,以絕後患,還是留,顧及同僚之情。

終於……

“所有受傷的人後退十步,違令者,殺無赦。”

寒光閃落,屋頂兩頭的佇立的仙人,斷成兩截。

大家不由自主後退,不知所措地望著鄒歡。

“你們聽我說,受傷者原地待命,體膚周全著,隨我走。”

“鄒頭兒,你不能拋下我們,鄒頭兒……”

另一個老捕快,眼眶猩紅,血絲爆滿眼珠,“要死,大家都一起死,憑什麽讓你們活著。”

他還沒有跨過鄒歡砍下的界限,球狀的東西咕咚咕咚,在屋頂打了幾個滾兒,“啪”,砸在地上,乳白色混雜著殷紅色的**,淌了一地。

失去腦袋的身體,沒有指揮,軟嗒嗒跪倒軟下。

“還有誰,站出來。”

玉色的刀刃滴滴答答,晶瑩透亮的血墜落瓦片,發出清脆響聲。

這樣的鄒歡,是所有人都未曾見過,狠厲,果斷,手起刀落,宛如修羅。

受傷的捕快,呆呆看著身首異處的老捕快,紛紛停下控製不住的腳步,耷拉著腦袋,不敢再忤逆死神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