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凝的笑冰冷譏諷,是雪粒子的本來麵目。
宇超始終低著眼睛,波瀾不驚。
“是。”
葉凝突然起了惡趣味,或許是成功收拾了鄒歡,顧承平二人,心情大好。
她進一步靠近宇超,手放在他的胸前,邪笑。
“小東西,心跳的好快,怎麽,心動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住宇超耳垂,舌尖劃過,明顯感覺到宇超一顫,她瞬間鬆開貝齒,灑下一串清脆的笑聲,揚長而去。
留下淩亂克製的暗衛,端著托盤的手指,緊緊泛白。
顧承平昏迷了一天一夜,燒了半天,終於夜半時分,隱隱有醒來跡象。
尹季正靠著床柱打盹兒,迷糊中看見顧承平眼皮下,眼珠滾動。
一下子瞌睡全無,清醒過來。
“承平,承平,你醒了,承平……”
守在外屋睡覺的柳大人聽到動靜,也披著外袍,慌慌張張衝進來。
顧承平隻覺得腦袋裏,像是裝了千斤重的石頭,他怎麽也抬不起來。
連同眼皮也像被抽了筋,不停自己使喚。
右肩胛火辣辣,麻木的刺痛,和心口下方的鑽痛感,又讓顧承平混沌的腦子,有了絲清醒。
顧承平蠕動著幹裂慘白的嘴唇,尹季連忙俯身湊近。
“承平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混濁的眼睛無力望著尹季,顧承平聲音細弱蚊嚶。
“小……歡……”
“你是問鄒歡?”
顧承平動了動眼皮,示意尹季趕緊說下去。
尹季和柳大人對視,努力擠出微笑。
“鄒歡也被救了出來,她很好,這會兒正在六扇門忙,估計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等她回來,我立馬叫她過來好不好。”
顧承平微不可見地擺頭,阿季在說謊,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小歡是絕對不可能,丟下自己,回六扇門。
柳大人知道瞞不下去,索性將實情告訴顧承平。
“鄒捕快如今下落不明,當夜你帶人圍剿醉香居,抓住了所有教徒,唯獨丟了教主和鄒捕快。”
“刑部和京兆府衙所有能調動的人,全都被派出去找人,至今還沒有他們的消息。”
“而且”
柳大人頓了頓,臉色難看。
“最近朝廷很不安分,太師一黨,一口咬定,是你幹涉京兆尹辦事,擅自帶兵圍剿醉香居,才讓教主跑掉。”
“言官上奏,要將你下獄,我和禦史中丞唐大人竭力爭辯,你才免於降罪。”
“不過,前線暗中傳來消息,說太子殿下中了人蠱,苦不堪言,可殿下怕消萎士氣,故秘而不傳,暗中尋訪成千上百位名醫,都無濟於事。”
“承平,我知道你現在,自己都性命垂危,但事態危急,重關國事,朝政,我想你應該知曉。”
尹季不樂意,他還以為,這個柳大人是關心承平,才沒日沒夜,和自己一起守著承平,原來,不過是為了他們的朝廷黨爭,想讓承平幫忙想法子罷了。
“柳大人,承平才醒,神智還未複明,恐怕幫不到您,您還是過些日子。再來看他吧。”
尹季做了個請的姿勢,毫不給柳大人麵子,直接下逐客令。
柳大人也知道這樣做,未免強人所難。
可是,他們一黨中,除了太子,就屬顧承平官位大,無所顧慮,做事雷厲風行。
其他人,要麽像他這般的九品芝麻官,心有餘而力不足,要麽像齊老王爺,時刻保持中立態度,以自家族利益為首席。
顧承平閉著眼睛,腦袋裏一團漿糊,柳大人的話,他聽的斷斷續續,不真切。
什麽人蠱,什麽下獄,他都不明白,柳大人半天,到底說了些什麽。
他隻想問清楚,小歡到底怎麽樣了。
聽到顧大人蘇醒的消息,慕容先生帶著太醫,連忙來給他探查身體。
結果不是很樂觀,傷口起了炎症,需要藥汁清洗,內服外敷,每隔三四個時辰,都要進行一次。
不過好在,顧承平已經有意識,鬼門關這一趟,算是走回來了。
太師府
金光閃閃錦緞金絲衣袍,灰白法須的老者身形端正,眉毛倒立,鷹眼狠毒。
他坐北麵南,淡然喝著茶,諷刺冷笑看堂下的白袍男人,以及他身邊衣著華麗的白袍女人。
“妖人,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上太師府,是醉香居裏的血,還沒供你喝個夠,要不要,本太師再贈你個千刀萬剮,你看如何?”
教主微笑著,並不惱怒。
“太師既然願意讓我進來,便是願意聽我解釋。”
“這東京的鬼人,確實是個意外,煉丹的弟子不小心,居然將邪蠱毒倒在了京都母親河,釀成悲劇,生靈塗炭,我確實自責萬分。”
“不過,那粗心大意的弟子,已被我教徒獻祭河神,平息眾怒。”
太師虯髯下,勾起譏諷冷笑,眼神葳蕤。
“教主知道,本太師要的不是這個說法。”
教主依舊臉上帶著笑,頗為讚許地看著太師。
“這是大理千昭城地圖,請太師笑納,以賡續我等前緣。”
侍衛接過白袍女子遞過來的水沉木匣,打開,確實是一幅地圖。
太師隻不過掃了眼,便不再在意。
“真真假假,老夫何以弄清。”
教主並不生氣,溫和解釋。
“太師可讓大理天興會的手下,帶著這副地圖前往千昭城,真真假假,悉數全知。”
“我與聖女即將返往大理,隨時靜候太師佳音。”
左手放在右肩胛,恭謹行下一禮,教主帶著自己聖女退下。
“等等。”
太師抬手,叫住教主。
“這聖女為何換了模樣,倒像我中原人士。”
太師鷹眼微眯,死盯著聖女,這女子,分明就是鄒文德的死丫頭,六扇門小捕快,鄒歡。
教主不可置否,看著身邊鄒歡,宛如慈父。
“她才是完美聖女化身,可助我等共築天下大業之人。”
太師挑眉,表示願聞其詳。
教主讓鄒歡抬頭,冷絕,凶悍,麻木又聽話,好像一條既可打獵追捕獵物,又能看家護院的狼狗。
太師輕蔑一笑,點點頭。
“教主果然好眼力。”
哼,鄒文德這個老兒,估計到死也不會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居然有一天,會成為妖教的野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