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老夫在草地看見那堆人皮,正是因為,人皮手背的部位,死黑的皮肉,才敢肯定,是唐詩的人皮。”

刑部尚書點頭,大手一揮。

“傳太醫院其他太醫,驗證這位太醫所說,是否屬實。”

鄒歡戴著鬥笠,隱在人群,窄袖處,拳頭緊握,裏麵浸了汗。

幸得,黑手還未伸進太醫院,或者說,被部分太醫拒絕,至少,上堂作證的這幾位太醫,句句屬實。

“這麽說來,唐家小姐,早已遇害,而當著顧大人的麵撞死的,另有其人?”

燕姐帶著衣裳華麗的中年婦人,踏進公堂,拱手彎腰,燕姐行禮道。

“大人,這位是唐氏親眷,林唐氏。”

婦人臉色慌張,神情不自在,直到燕姐悄悄推了她一下,她才跪拜行禮。

“民婦林唐氏,死者唐詩表嬸,叩見大人。”

刑部尚書抬手,示意她免禮。

“大人,當年在翰林院讀書的唐詩,正是在唐林氏的暗箱操縱下,跟千昭城人口,元曲,互換身份,才能跟隨當年出使西域密族的唐大人,在密族學習毒醫。”

“難怪……難怪那丫頭用藥總是出其不意,原來是密族的法子。”

太醫獨自喃喃。

“啪。”

驚堂木空響回**,刑部尚書語調威嚴。

“肅靜。”

“威~武~”

殺威棒重重跺在地上,帶著腥味兒的濕鹹,若有若無,飄進太醫和林唐氏鼻息。

“林唐氏,你可有話要說?”

“民婦……”

婦人挑眼暼了暼燕姐,後者臉色不善。

“還想撒謊,你就不怕,你那枉死的侄女兒,半夜回來找你麻煩嗎?”

“啊噫~”

林唐氏發出,驚嚇的聲音,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民婦說,民婦這就說……”

她還是怕。

“當初,民婦表兄,唐大人出使西域密族,唐詩那丫頭,便日日纏著她爹,軟磨硬泡,硬是要去學什麽製毒秘法。”

“大人,你與民婦表兄都在朝為官,都知道,唐詩是他老來得子,第一個孩子,自然是放在手中怕摔著,含在嘴裏怕化了。”

“唐詩那丫頭硬是要去密族學毒,可是……恰逢她母親,又從皇後娘娘那兒討得名額,讓她去翰林院讀書。”

“皇命不可違,民婦也是沒有辦法,才……才托人在千昭城,把那個跟唐詩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孩子,帶會京都,讓她先頂著唐詩去翰林院。”

婦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嘭……”

沉木脆響回**公堂,刑部尚書怒嗬。

“胡鬧,居然敢做這種欺上瞞下,狸貓換太子的糊塗事,荒唐。”

婦人嚇得身體一抖,聲音都染上了哭腔。

“可……民婦表……表兄一家都遭了難……大人……您現在追究他的過錯……也……也無計於補了呀。”

婦人努力將過錯,推到已經故去的唐氏夫婦身上,將自己撇幹淨。

“繼續說下去。”

刑部尚書沒好氣。

婦人怯懦地看著,堂上的刑部尚書,顫抖的手指,不停繳著手絹。

“本來一切都好好兒的,誰知道,那個冒牌兒貨居然跟宋家的公子,走的越來越近。”

“後來唐詩回來,民婦表兄唐大人,給了那個冒牌兒貨一大筆錢,讓她回千昭城。”

“可是誰知道,那個冒牌兒貨居然死賴在京都,整日偷偷躲在暗處,偷窺我家唐詩和宋公子。”

“本來民婦表兄就有意願,與宋家結為親家。”

“而且那位宋公子,與我家唐詩情投意合,門當戶對,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若是讓她攪了局,那還得了。”

刑部尚書聽得不耐煩。

“別磨磨蹭蹭,說重點。”

婦人被嚇了一個哆嗦。

“民婦表兄怕那個冒牌兒貨壞事,所以就找人把她送回千昭城紅燈樓,由那裏的媽媽看管,免得她再跑回東京鬧事。”

“自那以後,民婦再也沒有關心那個冒牌貨的動靜去向。”

“既然這樣說來,我等隻需證明,唐詩棺材中埋的不是唐詩,而且另有其人即可。”

“不過話說回來,我等又如何證明,一年前在太醫院與太醫你鬥醫的,不是那個冒牌兒貨?”

太醫急忙解釋。

“老夫願以項上人頭擔保,一年前跟老夫鬥醫的絕對是唐詩本人。”

“因為幾天前,老夫也曾在街上碰見過唐詩,當時鄒捕快好似還在問她什麽東西。”

“老夫過去與她打招呼,但她眼神寡淡,行為冷漠。”

“雖然老夫與唐詩醫毒不合,但那丫頭雖然心裏不喜人,但麵子功夫還是做的足。”

“所以你敢肯定,那人不是唐詩?”

刑部尚書接過話頭,頗為無奈。

“太醫,凡事都要講求證據,口說無憑呐。”

他又何嚐不想替顧承平洗刷冤屈,但當著這麽多雙眼睛,他總不能信口開河,妄下論斷。

若是這樣,那他和承平,與那些收錢辦事的貪官汙吏,又有何區別。

燕姐上前一步,抱拳彎腰解釋道。

“大人,外麵還有一位證人,是千昭城紅燈樓中,與唐詩長相一模一樣的那位女子的常客。”

刑部尚書的濃密胡須下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微翹。

這下算是有辦法了。

“馬上帶進來。”

胖胖壯壯的男人,腆著大肚子,一顛一顛跑進堂內,恭恭敬敬給堂上的大人跪下磕了一個響頭。

抬起頭,是笑得像彌勒佛樣的圓臉,一看就是久經商場的人。

“大人,小的朱二八,千昭城漢族人士,元曲的男人。”

怕大人不懂,他特意又補充了一句。

“就是那個跟東京唐詩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這位元曲,身體上可有什麽特殊痕跡?”

“唉……大人,這身體外邊兒痕跡,可是容易被人警覺和製造,但這身體內部嘛……可就不好說。”

刑部尚書微眯著眼睛。

“你的意思是說……”

男人點頭。

“大人聰睿,草民正是此意。”

他很懂得拍馬屁。

“元曲她,經年累月在紅燈樓接客,但這位唐家小姐養在閨閣中,怎麽說,下體內部是不會有,太大變化的走形。”

“就算元曲真的要假扮,這位唐家小姐,草民想,她也絕對不會想到,她們私密處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