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程川結婚前,池茵也對別人動過心,是在高中。

池茵高中的前兩年是她遇見程川後最自由的兩年,程川被陸景蘭逼著出國念書,不能再隨時隨地管著她,那時池茵也還天真地隻把程川當哥哥。

餘潛就是在那個時候和她遇見的。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池茵從學校花壇裏撿到了一隻流浪幼貓,因為淋了雨,連叫聲都變得微弱,在她懷裏可憐地發著抖。

池茵把貓送到寵物醫院,醫院給貓做完了檢查,幫忙擦幹了貓,喂了點羊奶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確認沒有什麽病,說可以把貓帶回去了。

池茵卻因此犯難,程川的寵物毛發過敏遺傳了陸景蘭,她是想養這隻貓,可是她不能不顧及一個屋簷下的陸景蘭。

她拍完貓的照片,在班級群裏發消息:“有人想養貓嗎,剛做完檢查,很健康,我可以出貓糧和貓砂的費用。”

大家也都隻是感歎幾句小貓好可愛,想養但是家裏不允許。

隻有餘潛給她發消息:“在哪裏?”

在這之前,池茵幾乎沒和餘潛說過話。餘潛成績很好,長得也很好看,在這個年紀有著比同齡人優越的身高相貌,卻又幹淨富有少年氣。

池茵知道很多人喜歡餘潛,但是餘潛看起來隻喜歡讀書。

所以當餘潛出現在她麵前,跟她說願意養這隻貓的時候,她還有些驚訝。

“怎麽了。”餘潛笑著問。

池茵一臉懷疑:“你能養好它嗎,我怕你天天沉迷做卷子而忘了給它鏟屎。”

餘潛無奈道:“我在你心目中是這種死讀書的書呆子嗎?”

池茵很誠實的點頭。

“你要是不信任我的話,周末可以來我家看它的,我一個人住。”餘潛說。

於是每周池茵都會去餘潛家,最開始隻是看貓,和貓互動多了就變成和人互動了,手拉手帶貓去寵物樂園,因為貓生病痊愈而在醫院熱淚盈眶緊緊擁抱著對方,那些純真互動都是少年時足夠感到臉熱的心動證據。

直到程川大學暑假回來。

他把她關在了房間,問她和餘潛進展到哪步,逼著她主動湊上來,把和餘潛做過的事都跟他做一遍。明明和餘潛最親密的接觸也隻是擁抱,池茵卻被按在沙發上被裏裏外外都壓榨了一遍,事後程川把那封她準備寫給餘潛的畢業信揉碎了又展開,最終什麽都沒說。

然後,她等來了餘潛的分手。

仿佛又回到了他從她手裏接過貓的那個雨天,餘潛沒撐傘,雨打濕了眼睛,池茵看見他通紅的雙眼。

“……貓被我弄丟了。”餘潛說。

池茵茫然地看他。

餘潛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脆弱可憐,他想抱一下她,卻又忍住了。

他回想起程川的警告,隻有離開池茵,他父親挪用公款的事情才能被擺平。

“池茵……其實我不喜歡貓。”餘潛的聲音在發顫,“是因為想和你說話,想找一個接近你的理由,我才會養那隻貓。現在要高考了,我沒時間照顧貓,它真的很麻煩,很影響我學習。”

池茵問:“那你的意思是,我也是麻煩?”

餘潛沒說話,別過了臉。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好像很難過。

手指狠狠陷入了掌心,疼痛才能讓他克製住自己不向她靠近的衝動。

可是看她轉身落寞的背影,餘潛又難過地想再叫一次她的名字:“茵茵……”

池茵聽不見他語氣裏的悲傷。

那個時候的池茵還很難控製自己的行為情緒,公序良俗對她來說要完全理解還為時尚早,她隻知道高興時就要笑,不高興的時候就要發泄。

她收了手裏的透明雨傘,轉身,麵無表情地對著他舉高了傘柄。

餘潛被池茵打進了醫院。

時隔多年,故人相見,對方一臉深情,池茵一臉茫然。

“你是?”

餘潛臉上那點久別重逢的喜悅被衝淡了一點,他靠近她,目不轉睛盯著她的臉,似乎有著什麽期待:“我是餘潛啊。”

池茵緩慢地從記憶深處裏翻出這麽個人,倒不是因為初戀多銘心刻骨,隻是因為餘潛被她打斷三根肋骨程家替她賠了十六萬,無數次她都會因為回想起這十六萬而感到心疼,這錢送給流浪動物之家的小貓小狗夠養它們一陣子了。

“哦,是你啊。”池茵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

餘潛像很多前任一樣,問了一個惡俗的開頭:“你現在還好嗎。”

這語氣,這神情,一看就是關係不一般。

林慕河冷冷抱臂在一旁欣賞這段舊情人重逢的戲碼,止不住在心裏冷笑,什麽意思,他一個一米八九的人站在旁邊都能被當空氣?

池茵一見到他,就想到那十六萬,不免語氣沉痛:“我挺好的……”

要是他把那十六萬分她一點,就更好了。

林慕河一聽她這略顯悲傷的語氣,心裏湧上莫名的煩躁。他上下打量一番餘潛,臉也不過是勉強能看而已,別說比他,就是比程川都還差一截,見到池茵眼珠子都不會轉了,一看就沒安什麽好心。

“你現在是在A大念書嗎,還是今天因為工作來這裏。”

池茵誠實回答:“沒讀書,沒上班,我是混進來看熱鬧的。”

林慕河聽得差點笑出聲,這個蠢貨到底知不知道池茵結婚的事情。

事實上池茵被程川保護得很好,她跟程川結婚這件事,除了同在一個圈子的經常來往的人知曉以外,普通外界從來不暴露她的照片姓名,提到她隻是稱程太太程夫人。

餘潛還以為程川隻是她哥哥。

那年和池茵分手以後餘潛就受了刺激發誓要出人頭地配得上池茵,這些年拚搏奮鬥的事業終於小有起色,也不是沒想過聯係她,可是問誰都不知道池茵現在的聯係方式,在做什麽,又身在哪裏。

如今他終於得以和她重逢,便想迫不及待地證明自己,拿出挽回她的資本。

“我現在在創星科技做技術總監,你要是有什麽工作需要可以聯係我。”他拿出名片遞給她,又狀似無意地補了一句:“就算不是工作需要也可以找我,你的事情我都會幫你。”

“創星啊。”林慕河伸手提前一步接過他那張名片,“我和你們董事長關係還不錯,你要是有什麽工作上的需要也可以聯係我。”

餘潛似乎這才注意到他一樣,笑意收了收:“你是?”

“哦,不好意思沒帶名片那種東西,我以為今天來這裏的人都應該認識我。”林慕河對他禮貌的伸出手,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自矜,“林慕河。”

隻是這三個字就代表足夠的分量了。

餘潛臉色不太好看:“林總你和茵茵的關係是……”

“我認為對待已經結婚的人,還是稱呼她的大名池茵比較好。”林慕河淡淡道。

餘潛這才注意到池茵的無名指上那顆閃得晃人的鑽戒,水藍色的鑽石,因為太大一顆,總被人以為是仿冒的裝飾品。

“你們……結婚了?”他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

池茵張張嘴準備否認,被林慕河先攥住手腕:“我們還有事就不多陪了,你要是工作有困難可以找我,畢竟……”他拖長了尾音,“畢竟是茵茵的朋友,我當然會能幫就幫。”

池茵就這麽被他拉走了。

她茫然看他,不明白這個人剛剛還說要劃清界限,怎麽這會又來拉她的手了,還叫茵茵叫得這麽親熱。

“喂,你這樣他好像會誤會我跟你的。”

林慕河皮笑肉不笑:“怎麽了,你介意?我看你剛剛和他眉來眼去的時候你好像也不介意別人誤會你們。”

池茵重點在前半句,說:“我倒是不介意別人誤會我跟你……”

他臉色好看了一點。

“但是我老公知道了會生氣的。”程川最近可介意她去林慕河公司了,要是讓他知道別人以為林慕河跟她結婚了,程川大概會把她關起來在**待很久很久,久到她根本走不動路。

林慕河冷哼:“你老公隻會感謝我,不是我把你拉走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頭頂綠帽了,那個什麽總監一看就對你餘情未了,想和你再續前緣。這種人最難纏了,他會找各種借口嘴上說著幫助你,實際上就是想讓你欠他人情,讓你沒有辦法拒絕他。你太單純了,你根本看不出來他的狼子野心。”

池茵不明所以,聽他這話好像他還挺大義凜然的:“哦,那謝謝你啊。”

林慕河別過臉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心虛是從何而來:“嗯,不用謝,我就是好心。”

“那好心的林慕河,你能不能給我兩件……”

又來了。

“給給給,我給你還不行嗎。”他長歎一口氣,帶著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的略微煩躁說:“你要多少我都給你,你別跟那個什麽總監聯係。”

啊?她還想找他要那十六萬呢,他都當上科技公司總監了,應該願意退她一點吧。

林慕河看她一臉猶豫,眉心瞬間緊擰:“你難道真的還想跟他眉來眼去,給你老公戴綠帽子?”

她就算要出軌,也不能挑這麽差的一個人選吧。

“怎麽會!”池茵堆起笑容,一臉乖巧,“我對我老公忠貞不二。”

這話落到林慕河耳裏他也沒有覺得多好聽。

池茵見他麵色不悅,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他了,但眼前的人是她最重要的合作夥伴,哄好了生意才有著落,她目光移向旁邊的展覽房間:“智能心靈治療室,走,去治療治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