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淑賢此時已經奄奄一息,原本躺在地上,此時被貼身丫頭扶在了**平躺著。那丫頭沒了主心骨,擔心外麵候著的人會衝進來,一直擔心受怕。

謝書引見到臉色蒼白的人,神色凝重,“怎麽回事?早上的不還好好的嗎?”

三皇子大婚之事,不管是皇上還是貴妃都十分看重,如果在這裏除了狀況,且不說謝府往後如何立足?

“夫人,三……三姑娘,你們可算是來了,大姑娘怕是……”

“住嘴!你這賤蹄子胡說些什麽?”常三娘直接喝住了胡說的丫頭,她要詛咒賢兒,絕對不可能。

丫頭被她喝住了嘴,直接退到床角,不敢做聲。

“昨晚上還好好的,今早上可有吃些什麽?”新嫁娘出嫁之日不可吃任何東西,這是淩嶽地習俗。可很多父母都不忍心自家女兒受餓,總會悄悄弄一些吃的墊肚子。

丫頭眸子閃爍著,看了看常三娘的方向,不敢說話。

常三娘病急亂投醫,這會兒已經沒什麽好隱瞞的。“我隻是……見著賢兒餓得緊,熬了點參湯給她喝,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了,她說沒胃口,就喝了一點點。”此時的常三娘真真腸子都悔青了。

“那參湯是何人燉的?又是何人端過來的?”謝書引順著她的話,一直往下問。

“我……”常三娘驚呆了,在後院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她如何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真是自己大意了。

隻想到賢兒是三皇子側妃,皇上貴妃不嫌棄,三皇子也不敢輕賤了了,如今卻被外人鑽了空子……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馬上就是吉時了,三皇子的人已經守在外麵,她們隻要叫了府醫進來,一定會被發現。

總是耽擱著總不是辦法,謝書引心下一狠,起身便要出去,“三姨娘,你守在這裏,無論如何也要拖延住時間,我沒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入房間!”

憑著她身上的內力,來去輕功不在話下,應該能在吉時之前趕到。走到留園,告訴衛砥遲實情,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將於楓叫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隻可惜,一心撲在這上麵的她,忽略了背後之人的真實想法,剛出院子沒多遠,脖子上一陣生疼,暈了過去。

“速度帶走,換裝!殿下那邊等著要人!”三個黑衣人將她扛在肩上,朝院子裏跑去。

此時的大廳中隻有謝青研和被削奪了爵位的謝均安,來迎親的人已經進去好一會兒,卻遲遲沒有出來,他們心下疑惑。奈何謝均安是外男,不能在此時進入後院,一麵壞了規矩。

“妍兒,你去後院看看你大姐,怎麽這麽久還沒出來,不會出什麽狀況吧?”謝均安最近老是心情不定,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眼皮子跳了許久。

謝青研轉身欲進去後院,還沒踏出大廳的門檻,聽到有人來報“新娘子出來了”。她盯著眼睛看向後院的方向,果見兩個丫頭攙扶著一身紅嫁衣的新娘,隻是……

“新娘子來了!快看!”謝淑賢的美名在京城出了名,難得見到了她,看熱鬧或是捧場的,都少不了。

謝青研發現了不對勁,她知道大姐姐素日對自己要求很嚴,今日這般東倒西歪地走姿……她上前一步,靠近了些,卻發現陪嫁丫頭並不在身邊,心下更加奇怪了。

“四姑娘,你不能靠近!”瞧著她的手就要夠到新娘子頭上地紅蓋頭,一個丫鬟眼疾手快地擋在了身前,逼得謝青研後退幾步,差點沒站穩。這丫鬟竟是個練家子!謝青研有些震驚,眼神中防備上來。

“我見姐姐步子不大穩當,想挪一挪紅蓋頭,也能看清楚路。”她眸子微轉,細細打量起眼前的丫鬟,才發現自己竟然一個都不認識。

“況我與姐姐素日關係極好,她一定不會介意我的靠近……”

“放肆!四姑娘,這位往後便是我三皇子府的側妃,是皇家的人!”那丫鬟並不讓她靠近,相反的,一直在戒備狀態。

什麽情況?謝青研越發覺得這其中有問題,狐疑地看著,誰也不讓誰。

雙方在謝府僵持著,一時之間裏邊的人出不去,外麵的人也進不來。謝均安看見這一幕,一口老血吐出很遠。他直接將謝青研拽走,各種賠不是,擔心淩無鑰秋後算賬。

隻瞧著那離開的身影,心下也犯了嘀咕。

“爹爹,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攙扶著的人越發走遠了,謝青研的眸子越發深邃起來。

謝均安如今什麽事情都做不了,他環顧一圈滿廳的客人,低聲道:“妍兒,你先去後院看看,問問你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青研點頭應允,也不耽擱,立馬朝後院跑去……

留園。

“吉時已到,新娘子都要出門了,引兒丫頭怎麽還沒來?不會真要將我們晾在這裏喝茶吧?”任遠方起身,無聊地四川打量。

不隻是他,淩無雙和衛砥遲眸中都閃過疑惑。但礙於這是在謝府上,他們也不好多做什麽。加之她身上有衛砥遲一半的內力,一般人也不能將她怎麽樣了。

“開門!快開門,不好了!”

聽到叫門的聲音,三人眉頭齊皺,看向大門口地眼神帶上了淩厲和陰沉。因著謝書引喜歡清靜,今日府上人多嘴雜,便將院門關上了。

任遠方上前打開門,見著頭上發髻散亂的人,疑惑問著,“你是哪位?”

謝青研沒見過任遠方,突然出現一位白衣公子,如此溫柔,倒有些挪不開眼睛。淩無鑰神色中閃過不悅,這不是謝青研嗎?

接受到太子的眼神,謝青研一個激靈,她來不及行禮,慌慌張張說著那邊的事情。“方才我去後院看姐姐,發現姐姐還在**躺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我娘和陪嫁丫頭都被人綁住了……”

“說重點!”衛砥遲上前,厲聲嗬斥著,心下卻越發不安起來。

謝青研被她喝得一愣一愣的,嘴角一咧,開始哭起來,“王爺,那個被帶走地新娘子不是我大姐姐,是三姐姐呀!”

她承認自己喜歡成王殿下,做夢都想要嫁進成王府,即便是當一個丫頭都心甘情願。可今時不同往日,爹爹被剝奪了侯府封號,她再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侯府之女。娘告訴她,往後自己隻能依靠姐姐了。即便姐姐隻是三皇子側妃,卻依舊是皇家中人,她不能讓姐姐有事。

“你怎麽不早說?”淩無雙要發瘋了,如果她不是女人,恐怕這會兒已經沒了氣。

衛砥遲早已經不見了人影,任遠方也很快消失。淩無雙雙手緊握,心口在顫動,“淩無鑰,你要是敢動小引一根汗毛,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他欲出去的腳頓住,瞥了一眼震驚中的謝青研,輕喝道:“還不去請大夫?”

謝均安並不知道後院發生的事,他笑嘻嘻送走一個又一個客人,才摸了摸臉,想起那個那母女幾人沒有出現,問了一道下人們,竟都沒人發現,越發奇怪起來。

謝書引是被冷醒的,嗖嗖的涼風刮在身上,無處躲藏。一陣悠揚的笛聲傳來,想起自己先前的記憶,她猛地睜開眼睛,防備地看向四周。待得看清楚吹笛子的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醒了。”

笛聲戛然而止,她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腰間,原來他還會……

“原來你還會吹笛子?以前怎麽不知道?”

對於她的好奇,衛砥遲隻是深深看了一眼,他不自然地別開眼睛,“你從來不在意這些。”言語間竟然還多了些……賭氣的意味?謝書引一臉莫名。

“咦?我們怎麽會在這裏?”東城牆上,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小時候,她經常和小舅舅,表哥一起,偷偷跑到這個地方來看煙花。

每次隻要放煙花的時候,表哥都會偷偷溜出來,然後三人一起蹲守在城牆上,這可是個絕佳的地兒。

對於這個還不知道經曆了什麽事情的女人,衛砥遲眸色暗沉,不悅的同時又有些無奈。“沒發燒呀?”

謝書引:“……”她怔怔地看著那隻手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然後又越來越遠,原以為會是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哪知道竟然是這樣一句……她好想將人掐死怎麽辦?

萬家燈火亮起之時,借著燈光,她才發現不對勁。謝書引倏地從地上站起身,這才發現渾身上下竟然……

“呀!”

衛砥遲被她這叫聲嚇了一跳,眉頭微皺。

她一臉驚愕地看著身邊人,指了指渾身上下地衣服,眼神中多了幾分迷茫,“這……怎麽回事?”

這丫頭傻起來,真是讓人又好氣又好笑,衛砥遲伸手將她拽著坐在身邊,他並不喜歡這樣仰著腦袋說話,“自己去想。”

謝書引很聰明,很多事情一想就通透了,她眸子轉動著,靜靜的夜色下,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正被一一解開。

“嫁去三皇子府的人是誰?”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語氣中滿是清冷。

“謝淑賢,不過這一次,她是正妃。”

謝書引:“?”淩無鑰是不是太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