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引恢複了平靜,盡量克製自己的情緒,笑著問道:“生下來……哪那麽容易?”
“十月懷胎,現在才隻是個開始,未婚先孕這樣的事情,現在可以先瞞著,等到月份足了,肚子大了,整個京城中人都會知道。你還是個未出閣的閨女,名聲掃地後如何再嫁?”
她知道孕婦心情不好,心緒不穩,強迫自己控製好脾氣,不能把她熱哭了。可是說到最後,她都忍不住要罵人了。
生養一個孩子豈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且不說十月懷胎,就說以後,孩子長大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怎麽辦?謝書引有時在想,莫非是自己的想法太過於先進,古人還達不到嗎?
謝青研是個極度在乎個人名譽的,聽到她的話,眸中閃過猶豫。
謝書引趁熱打鐵,繼續規勸,“這個孩子的到來太過突然,你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可以理解。謝府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小孩,隻是……謝青研,你並不喜歡他,為什麽要糟蹋了自己?”
這正是她疑惑之處,她喜歡的是衛砥遲,卻不想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情況之下,竟然已經讓任遠初破了身子,一個女孩子怎麽能隨隨便便就把自己貢獻出去呢?
“這還不都是因為你!”她本就滿肚子怨氣,孩子來了她也著急,可是如今被人批評,忍不住落淚。
謝青研滿臉淚花看著眼前的女人,終於忍不住大哭出聲,“憑什麽?就因為你的出身比我好,所有的男人都要圍著你轉!我才是最喜歡成王殿下的人,可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謝書引,你憑什麽得到他的喜歡?”
她哭著,說著,突然笑出了聲,“我一直都以為任遠初是不一樣的,可是到頭來,他們都一樣!都是在乎那些虛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
“就為了這個,你把自己糟踐了?”謝書引再一次被她氣笑,竟然就因為這點破事,她寧可糟踐自己的身子?
“我不是你!我什麽都沒有,沒有一個文國公外祖父,也沒有一個嫡出的身份,唯一的舅舅還被貶謫,我一無所有!”謝青研情緒波動太大,後麵完全控製不住,已經進入了嘶吼狀態。
謝書引想要說些什麽,外麵傳來了腳步聲,隻好作罷。
“姑娘,府醫來了。”遠遠的,長河聽見嘶吼聲,還以為她家姑娘和四姑娘吵起來了,趕緊趕了過來,這會兒才發現裏邊氛圍有些不尋常。
“讓府醫進來。”謝書引整理了衣裳,讓到一邊。
果然,府醫號脈之後,臉色驟變。看向她的神色中充滿了猶豫。
謝書引眉間緊鎖,“長河,先下去。”
不明白她的意思,長河隻得乖乖退下。雖然她很好奇到底發生了社麽,可此刻的姑娘有些可怕,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府醫真是有苦說不出,他多麽希望自己變成一個不懂醫術的丫鬟,那樣就可以光明正大走出去,不用知道府上那些醜陋而又黑暗的秘辛之事。
屋子裏徹底隻剩下三人,一個躺著,一個坐在凳子上,府醫站在床邊,站立難安。
“多長時間了?”謝書引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徹底打破了府醫心中的幻想,哇涼哇涼的。
他躬身行禮,心下後悔不已。早知道自己也跟著那些同袍一樣,丟棄這份高薪水工作,不幹了。“回三姑娘,四姑娘這肚子剛有兩周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