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是不是覺得,我老頭子特別窩囊?”老頭雙腿盤起,坐在馬背上,這倒是另一種騎馬姿勢。隻可惜她沒有那樣的定力,還能做到好不晃動,隻有羨慕的份。

謝書引雙腿微微拍打馬腹,慢慢追上去,“老頭,你這是什麽話?我斷然沒有那個意思,隻是覺得……你們之間的相處有些怪,如果有什麽誤會,完全可以解開了,不必那麽拘謹的相處。”

像一對正常的師徒般相處,不是很好嗎?

“其實以前,我們也是很和諧的,後來……”老頭神色黯然,低垂著腦袋,眸中染上了悔恨。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遙遠,好似在重述一個古老的故事般。“我隻說是他救了老頭子,卻沒有告訴你,當時的他,還是個十五歲的小夥子吧。”

“嗯?”這倒是有些意外,那時的衛砥遲……竟就已經在邊疆開始了安防事宜嗎?

“你也不必驚訝,世人皆知他開陽關一戰成名,卻不知這背後付出的努力,這些年來,老頭我可都是看著的。”那時的他,被老王爺懲罰,為了給弄點吃的,他攬下了炊事班的活兒,開始做飯了。

每日閑來無事的時候,就嚼嚼小豆子,日子也過去了那麽多年。

“那你們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呢?”從他對老太妃的態度,衛砥遲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相反的,他十分孝順,恨不得將所有好的東西,都捧到跟前來孝敬。

“兩年前,老王爺夫婦戰死,絕塵刀落於突厥人手中,這於成王府來說,是莫大的恥辱。身為兄長的世子不得已披甲上任,那小子得知後,堅決反對。”他痛心疾首地說著,心情難過到了極點。

謝書引能理解衛砥遲的心情,老太妃說過,世子當時一直留在京城。與其說是繼承成王府的一切,不如說是留在京城當質子,隻是沒有人戳破罷了。

一個毫無戰場經驗的人突然披甲上任,自是會得到反對。“那後來呢?”

她更想要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麽,是什麽樣的事情,導致兩師徒變成如今的樣子。

“世子對於領兵打仗之事到底不精通,匆忙上陣,隻為了奪回丟棄了的絕塵刀,帶回父母的屍首。隻可惜……他拚盡了性命,也隻帶回來兩具屍首。”老頭子捂著心口,難受至極。

時隔多年,這件事情第一次說給外人聽,猶如愈合了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開來。

“老頭兒,你……還好吧?”她看著成了個球的老頭,真擔心他就這樣坐化了。

他擺了擺手,笑著道:“放心吧娃娃,再艱難的時候都度過來了,沒必要這一點熬不過去。”

“當時老頭子我受世子之請,困住那小子,不讓他衝動。你說……堂堂王侯之家的世子,願意放下身段,跪在地上求我一個老頭子,我到底何德何能呀!”說到動情處,老頭近乎嘶吼出聲。

謝書引坐在馬背上,忘了繼續向前,就這樣看著馬背上的老人。他雖然佝僂了背,卻是個最無私的人。

她哽咽道:“所以……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