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丫鬟小廝們都在前院吃飯,後院難得安靜下來。許是今夜時辰特殊,任遠嫻發現身邊跟著個男人,莫名緊張著。尤其是瞥見兩人同色的衣服,更覺溫度都升高了。

任遠嫻雖到了這個年紀,可還是頭一次結婚,對男女之間的事情也隻是懵懵懂懂。此時兩人走在一起,她越發局促起來。

文垣感覺到了她的不正常,幽深的眸子看向她,“怎麽了?如果感到冷,就回去吧。”

在任遠嫻的記憶中,他總是一席白色的袍子,櫃子裏也是白色以及淺色的衣裳居多。如今一身紅色喜服,在月白色與雪的襯托下,讓人莫名覺得……危險。

“那……還是回去吧。”她慌亂地往回走,卻被人叫住了。

“方向走反了,應該往這邊走。”文垣幽幽地說著,眸中的探究之色越發明顯。

任遠嫻想著,這次她是真的丟臉丟大發了。她本就是這男人的迷妹,這往後的日子,隻怕是都要被他壓一頭了。

喪喪地垂吊著腦袋,她有些氣餒。

卻發現抬頭的時候,已經到了寢房門口。她呆呆地站著,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快些進去吧,外麵怪冷的。”文垣很有耐心地等待,等待她準備好。

“先生……”

聽到她弱弱的聲音,文垣身子一怔,眉頭輕挑,淡淡道:“女子成親之後應該如何稱呼她的夫君?”

這話聽著倒也無假,可她還是感覺到了那淡淡的語氣背後,掩飾得極好得不悅,她委屈巴巴地看著,弱弱道:“夫君……”

這一句軟軟糯糯的夫君著實合了他的心意,文垣嘴角微揚,摟著人進去屋子。

丫頭們雖然愛熱鬧,卻也沒有忘記了正事,屋子裏的爐子內早已燃起了炭火,這會兒正是起勢階段,火焰些微泛藍。

“時辰不早,快些歇下。”

“我……我習慣睡前洗個澡……對,就是這樣的。”她碎碎念著,一直在躲避著,好似有些……害怕。

文垣眉頭輕挑,他倒是不介意,隻是此時已經沒有了上好的耐性,掃了一眼側屋,無奈道:“恐怕不行。”

還沒來得及等到她說話,文垣已經搶先說了出來,“這會兒丫頭們都在前院,沒有燒好的熱水,如果這會兒開始生火,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那……”她咬著嘴唇,又是沮喪又是惱怒,有些其實她也……

“賢兒,你是不是還沒準備好?”他轉過身來,直勾勾地掃視著眼前的女人,那躲避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任遠嫻渾身僵住,拳頭微微握起,“我……”

“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我不會強迫,但是,我們既已成親,你應該學著接納我,習慣我的存在。我不會強迫你。”文垣突然發現,麵對陰謀詭計,他可以無動於衷,甚至是玩弄於股掌之中,但眼前這個女人卻讓他有些無能為力。總不能……真的來強的吧?

任遠嫻靜靜地看著他,其實……如果是他,她是願意的,隻是有些害怕。當初引兒這丫頭成親時,她看到了那本書,才知道原來……第一次很疼。

她低垂著腦袋,小聲嘀咕道:“我……我怕疼……”

小如螞蟻般的聲音,文垣卻聽清楚了,他俯身在任遠嫻的耳邊低聲說了什麽,任遠嫻立馬鬧了個大紅臉。

紅燭依舊亮著,大紅色的帳簾垂下,炭火正旺,這屋子裏的溫度開始回升,整個國公府都洋溢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