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可要替書引做主呀!”她找了個遠點的座位坐下,立馬開始喊冤。

謝均安頭皮發麻,“你這一進來就喊冤,倒是說說又發生什麽了?可是府上之人待你不好?”

謝書引不說話,隻一個勁兒搖頭。他w再問了好些事,依舊是搖頭,這倒將謝均安的耐心弄沒了。“你隻搖頭什麽都不說,為父如何給你做主呀?”

這個女兒行事太跳脫,無論什麽時候,他都不敢大意了。

她啜泣著說明了那天的事,將謝青研偷戴她娘的東西,以及因為這事,常三娘護著謝青研的事添油加醋說了個遍,末了還露出胳臂,哭喊這些天自己養傷多麽慘,聽得謝均安動了容。

有道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謝均安就是典型的例子。當年文國公府的陪嫁確實豐厚,但大多都是皇後所賜之物,不能變賣和典當,隻能擺放著。當時情急,大多收進了倉庫,並不知z常三娘已經下了手。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是你娘的陪嫁,自然該由你來調配。隻那些現銀……”他停頓著,試探謝書引的反應。

“母親既為侯府夫人,理當為侯府做些事,那些都不打緊,書引隻想要那些鋪子和飾品。父親該知道,如今二哥科考,姐姐妹妹都將及笄,或許不久便要嫁人。書引想著清理一遍嫁妝,也好給她們些打點,畢竟我是嫡女,總要做個過得去,那樣侯府也有臉麵,父親以為呢?”

謝書引說話從來都是留一分,但這一分卻有極大的想象空間,加之人為的引導,謝均安很快就上鉤了。

他欣慰於謝書引的懂事,對於這樣的決定十分讚成。尤其是提到謝炳炎,兩人的感情本就不錯,將來定少不了好處。而那些東西放在常三娘手中,也不過是用來接常家人,到頭來還落得了個不討好,著實不劃算。

“書引能有這樣的想法,為父深感欣慰。你寫個本子,為父盡快處理這事!”這些年文國公府的陪嫁到底如何處理,他一定不清楚。或許還一直傻傻以為,被壓箱底兒了吧。那批不菲的東西,眼下讓書引來處置,再合適不過。

達到了目的,她心下激動,福身行禮,“父親放心,書引很快寫來本子。父親還有事要忙,書引先行告退!”

兩人談了些什麽,外人不知道,但知留下的人心情愉悅,離開的那位眼角帶笑,想來是其樂融融。

“姑娘,眼下咱們手上的進賬比較多,現銀總放在府上多有不便……”白水清查了一下賬冊,有些頭疼。

生意上的事情她不如白水懂得多,倒頭看向她,“有什麽好的提議?”

白水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倒是博得了她的好感。隻是,什麽事不能總聽在猜想上,她想要更具體的方案。

“你這個提議不錯,但作為生意人,大家看中的隻有利益,你憑什麽以為會有人將自己的銀子放到咱們手中?”前些時間在街上閑逛,她倒發現了一些銀莊,但都規模不大,更多的是與典當行無兩。

如果把銀莊開成典當行,那是最大的失敗。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近來一直在鋪子裏巡查,發現不少店鋪都有餘錢,放著也是放著,咱麽可以適當給些利潤,然後用這一筆錢來擴大銀莊生意,是目前比較靠譜的法子,隻是……”她看了謝書引一眼,心中有些顧慮。

能有這麽前衛的思考,白水絕對是個商業奇才。她讚賞地看了一眼,“隻是什麽?”

白水鬱悶道:“隻是在京城腳下做生意,到處都是皇親國戚,咱們沒有倚仗,隻怕……很多事情不方便。”雖說侯府這棵大樹也不錯,但她相信,姑娘不會願意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及笄的女子在外行走都是有傷風化之事,更遑論是堂而皇之的做生意?這樣一來,她們的計劃是好的,現實可能比較殘酷。

她能考慮到的事情,謝書引自然不會忽略。如今手上的產業都是老太妃給的,能一直運轉下去,成王府是最大的靠山。在她手中若是衰弱了,可真真辜負了老太妃的心意。

她思考了一番,招了招手,“白水,我有個想法,你來給記下。”

兩人在屋裏一忙就是大半天,直到外麵小漠來報,說是常三娘來了,才從屋子裏走出來。

“三姨娘人呢?”她出來後沒看見人,心下疑惑著那老女人在搞什麽名堂。

“書引這是不歡迎我呀?”亭子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三人齊齊看向那邊,對視一眼,不由得暗笑。謝書引嘴角微揚,看來那個女人是瞧上她的亭子了。

既然這樣,她還就偏不在亭子裏。“三姨娘既然來了,怎麽不進屋子坐坐?外麵可是冷得緊,別凍壞了身子,那樣父親會心疼的。”說話間,她已經讓當塗將擋風的簾子給掀了起來。

冷風吹來,常三娘一陣抖擻,麻溜進去屋子裏。

她端著長輩的架子,坐在了正位,雙手交疊在腿上,一副不耐煩道:“老爺叫我來核對一下你娘的嫁妝,拿來吧!”

謝書引坐在她的對麵,看著那隻保養極好的手,再想起她娘因為做針線活兒,滿是凍瘡的手,她的眸中閃過一絲狠戾。“三姨娘著什麽急呀,父親隻讓我寫好了給您送去,勞駕您親自跑來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常三娘不由得雙手一緊,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防備。依照這幾次打交道來看,隻要她露出這種表情,準沒有好事。“你想怎樣?”

顫抖的聲音響起,謝書引被逗笑了,“不是我想怎樣,而是三姨娘你想要怎樣。關於我娘的嫁妝一事,我一直很好奇,是不是父親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

謝書引直直看著她,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她那閃爍的眼神,僵直的脊背已經回答了。

她起身慢慢靠近座位上的人,眼神一刻也不停地盯著她,在常三娘驚恐的眼神中邪魅一笑,“三姨娘,如果我是你,就將那些全部準備好,以免到時候鬧大了,影響工部尚書大人就不好了。”

“你……你休要滿口胡言!”常三娘顫抖地指向她,這個丫頭……她就不是人,是魔鬼!

“哈哈哈!”謝書引突然仰頭大笑,“我是不是胡說,三姨娘心中不是很有數嗎,何故說出來顛倒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