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鬱悶的是,為何二老爺偏偏在這個時候過來獻禮?

謝書引眉頭緊皺,眸中閃過不悅,老太妃已經閉上了眼睛,想來是累極,她思索一番,正打算拒絕。

“算了,來都來了,總不能將人拒之門外,讓他們去前廳候著,我隨後就到!”後麵那兩句話是對小荷說的,謝書引到底不在王府了,她不願讓人為難。

拗不過她,謝書引麻溜給人換了衣服,頭發簡單處理後,披了件大厚毛氅才讓人出門。

到了花廳,發現這稀稀拉拉一群人,竟是一個也沒落下,不是擺明了挑事情麽?獻個禮哪需要那麽多的人!

衛二爺原是要說話,一抬頭看到謝書引,眸子閃過警惕,“這是成王府的家事,其他無關人等先閃開!”

他說話完全不顧及情麵,謝書引知道這人就是針對自己,可她也是個倔性子,還就偏不下去!

“二老爺說笑了,若真算起來,我至少還是王府的半個下人,二老爺隻能是王府的親戚,這誰是王府人,誰又不是,豈不是一目了然嗎?”她直著身子,直接回懟,完全不擔心二房中人。

衛長嫿站在最後,前麵兩個人擋著,根本看不清局勢,也插不上嘴。衛長風拱手請安,“給老夫人請安。”

外人都叫她老太妃,是一種敬畏,也是身份的象征。衛長風是二房的唯一繼承人,她喚老夫人雖有靠近乎的嫌疑,卻也於情於理。老太妃不在意那些,擺了擺手,示意他起身。

“前些日子長風托人在外麵買到了一塊石頭,說來也巧,裏邊生出的玉還不錯,正好趕上老夫人的生辰,長風讓人做成了鐲子,還請老夫人不要嫌棄。”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雙手奉上。

謝書引頓了頓,上前欲接過,卻在要夠到時,他縮了手。“也不找個麻利的丫頭,這鐲子很貴的,要是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二房這些人,她是打過招呼的,還都給得罪了。原本就沒有好印象,想著老太妃的生日,能忍則忍過去。

“放心,果真弄壞了,我自會賠償。”她直接將盒子奪了過來,轉身呈給老太妃。

在她看來,所謂的男女授受不清,並不是什麽“清規戒律”。看不慣的人,怎麽授受都能清,比如衛長風,他讓人討厭到傳不出緋聞。

老太妃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讓她收起來,這個態度讓人生疑,卻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並沒有問出來。

“馬上就戌時三刻,你們都不是閑的住的人,有什麽話直說吧。”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老太妃雖然老了,心裏卻倍兒清。這些人沒有事不會輕易上門,若是謝丫頭不咋,自己一個老婆子隻有被欺負的份!

衛長風往後看了一眼,給衛二爺一個眼色,父子倆拱手行禮。“老夫人,長風和父親母親商量過了,總這樣待在王府也不是辦法,我們想要搬出去。”

屋子裏一度陷入詭異的靜,從衛長嫿那張驚恐的臉可以看出,這個決定,她先前並不知曉。

謝書引眸中閃過一抹同情,卻依舊無動於衷。沒有一個好母親,又是庶出,爹不疼主母不待見。在王府中還能靠著老太妃的憐憫度日,若是搬出去,此生陷入暗無天日,而她的後半生,完全被二夫人支配。

然而對於她的,也僅僅是一抹同情,謝書引不會忘記她們是敵對狀態。

老太妃似乎料到了什麽,遲遲沒開口,緊皺著眉頭,讓人猜不透心思。衛長風也拿不準她的想法,不敢再繼續說下去,隻能等著。

“你們想好了?”一陣死寂後,老太妃說出的第一句話不是勸阻,也不是拍手叫好,而是反問。與其說是反問,不如說是靈魂拷問。

離開了成王府,他們就真正成了沒有大樹庇護的人,在京城生活,沒有棵大樹依靠,那種艱難程度沒法想。如果這真的是他們一直商議後的結果,謝書引打心底裏佩服二房的人。

隻是,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衛長風父子相視一眼,像是在猶豫什麽,後麵的衛長嫿先出了聲。“我反對!”

所有的視線都聚在她的身上,有驚訝有複雜,更多的是責備。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庶女,竟然敢在大是大非麵前表明自己的態度。

衛長風的臉色很難看,他低叱道:“長嫿,回去!這裏還輪不到你來說話!”由父親在,他也在,什麽時候輪到她一個庶女說話了?

有道是兔子急了還咬人,謝書引感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衛長嫿是個聰明人,此時不爭取,自己的一生就毀了,她不會這麽傻。

想是被二夫人整怕了,接受到那雙陰狠的眼神,她有些躲閃,眸子閃過一抹慌亂,卻依舊沒有放棄抗議。一直待在人後的她,終於鼓足了勇氣,站在前麵來。

“噗通”一聲,她直接跪倒在地上。

謝書引嘴角抽搐,她已經看見好幾次這丫頭下跪了,難道古代人都這麽喜歡下跪的嗎?聽著那聲音她都覺得疼。

“父親,母親,兄長,為什麽來之前你們沒有告訴我這個決定?”她質問的眼神看著三人,可憐中帶著最後的倔強,放手一搏,如果連這個都輸了,她已經沒什麽價值了。

衛二爺有些不忍,上前攙扶她,“長嫿,你先起來,有什麽事咱們回錦園再說。”

“不!父親,請恕長嫿不孝,今日當著老太妃的麵,請您親自告訴我,我們是真的要搬出王府嗎?您騙我的對不對?”她滿眼希冀地看著衛二爺,希望他能夠回答自己,隻是開了個玩笑,可對方隻是抿著嘴,一直不說話。

絕望中的她大聲吼了出來,“為什麽?你們為什麽不先告訴我?”

“長嫿!你再鬧下去,我就隻能讓人將你帶下去了!”衛長風一臉狠厲地看著她。今日實在蹊蹺,這丫頭往日唯唯諾諾,怎麽這會兒開始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