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場大病突入襲來,原本身子骨不行了的老太妃,江河日下。沒能熬到夏天真正到來,已經奄奄一息了。
謝書引跪坐在她的床前,心裏難過得緊。衛砥遲就在她身邊,眉頭緊鎖,沒有做聲。
兩個小家夥已經在老太妃的強烈要求之下被抱出了院子,她說自己是將死之人,不能將這份死氣沉沉帶給了她最愛的孫子們。
“小子……”已經記不得是第幾次昏迷後又醒來,這一次她的精氣神較之往常都要好。
屋子裏的人心下一沉,他們都知道,這是大限將至前的回光返照。
“我在。”衛砥遲往前湊了湊,讓她更清楚地看著自己的臉。
“你大哥的事情……你不要太自責,那不是你的錯,他有他自己的責任。威遠侯府那邊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在我的枕頭下……有一封給太夫人的信,你替我交給她。”
“祖母放心,孫兒……一定替您辦到。”他很難過,可他知道,人終有一死,祖母隻是去找祖父了。
自己的孫子怎麽都好說,老太妃心裏還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
她抬了抬頭,看向一邊的謝書引,眼神中閃過著急。
謝書引立馬握住她伸過來的手,哽咽著,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祖母……”
老太妃想要替她擦掉眼淚,奈何渾身乏力,隻能放棄。謝書引直接上衣袖,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淚水擦了個幹淨。
“丫頭……老婆子我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你掛進王府大門了……”
“祖母,當初我隻身一人來到京城,身上連個證明身份的文牒都沒有。”想到那時候自己的窘迫,她笑出了聲,“是您收留了我,將我帶進京城,帶進王妃,解救我於水火之中,是您給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勇氣。”
想到兩人最初的相遇,謝書引哭笑起來。那時候她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周遭到處都是一片陌生,腦子裏充斥著茫然無助。
老太妃慈愛地看著她,也笑了,想到了那段成王府最低落的時候。那時衛砥遲不在,偌大的成王府中隻有她這麽個身體欠妥當的老人家,二房得勢,府上更是刁奴欺主。
說來,她們兩人更像祖孫,衛砥遲都不曾參與過她們的那段回憶。
“丫頭呀……有你在,王府……我就放心了。那兩個小子呀……”
謝書引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信誓旦旦道:“祖母放心,歸園和殊兒都會是我的孩子,我和王爺一定會將他們好好養大成人。”
得到她的承諾,老太妃最大的心願已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子,我……想吃桂花糕……”
衛砥遲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支開自己,但卻能猜到她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識趣地離開,“我這去端。”
他下去之後,老太妃將屋子裏的丫頭們也都打發走了,隻留下謝書引一個人。
謝書引不知道祖母想做什麽,隻是在一邊巴巴流眼淚。
“丫頭……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