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引心中各種腹議,這人怎麽知道她的心思?若非淩無雙的眼神一直在警告,她早就吼出聲為自己辯解了。

整個大殿一片安靜,貴妃覺得他過於莽撞,此時也不敢搭話。

皇上雖然寵愛他,卻也並非善惡不分之人,謝書引這號人物他沒印象,謝淑賢倒有些印象,兩姐妹的雙人舞鬧了個開門紅。

“皇兒,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你所說的這位謝書引是……”

“回父皇,書引是安東侯爺的三女兒,是原配文夫人的女兒。”他選擇了點到為止,後麵的話不再繼續。

皇上的心中自有一杆秤,太子和三皇子之間的關係一直很僵,若是因為謝書引這個身份,緩和兩人關係,還是可以考慮的。

隻是,這正妃之位到底還是有待考量……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淩無雙直接站出來,朝座位上的人重重一拜。

貴妃和淩無鑰的眼神驟變,但凡有淩無雙的地方,他們的任何計謀都施展不開。

“太子有什麽想說的?”皇上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淡漠,較之於三皇子,有了本質的區別。那一刻,謝書引打心底裏心疼起來。

於淩無雙,早已經習慣了,他似乎完全不擔心將皇上惹怒了。“父皇,小引剛剛及笄,尚處於喪期,實在不宜談婚論嫁,還望父皇體諒。”

“太子皇兄這話說的,自古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書引有侯爺,不知皇兄這是操的那般子心呐?”對付淩無雙,他從來都沒客氣過。即便是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說出口。

淩無雙冷漠看了他一眼,看白癡一樣的眼神,掃視一眼謝書引,繼續道:“長兄如父,這個主兒臣還是做得了主的,侯爺以為呢?”

一直不說話的謝均安終於坐不住了,淩無雙是誠心跟他過不去呀!他一陣苦惱,若是違背了太子的意願,算是得罪了,往後在朝堂上就算是給自己樹了個勁敵。可若依著他的話,貴妃這邊勢必會得罪……

他瞥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女兒,拿不準她的想法。

“回皇上,太子殿下,三殿下,臣……早些時間曾經答應書引,她的婚事必須自己做主,隻要是她歡喜的,臣……都接受。”謝均安也算是病急亂投醫,直接將她搬出來,謝書引氣得發笑。

聽到他這話,淩無雙輸了一口氣,那丫頭雖然笨得緊,總不至於自己將自己給賣了。

謝書引剛起身,所有人都望著她,淩無鑰快步來到她身邊,輕輕掀起腰間佩環,笑著道:“書引,你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她瞪大了眼睛,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那個……那是她小舅舅的環佩,為什麽會在淩無鑰的手中?謝書引一時心中百轉千回,竟忘了場合。“我……”

衛砥遲發現了不對勁,眸子一凝,雙手緊緊握住。該死的女人,又開始發呆,淩無鑰一定做了什麽。

整個大殿中陷入詭異的安靜,謝書引腦子裏滿滿都是疑問,淩無鑰篤定她會答應。

“陛下,容臣婦說兩句吧。如果在理,但憑陛下賞個情,如果不在理,陛下就當是聽聽罷了。”老太妃起身,朝高座上的人一拜。

皇上和在場的其他人一樣,都沒想到老太妃會突然插手此事。要知道,當下雖然衛砥遲接管了成王府,可老太妃依舊能夠代替王府的立場,淩無鑰即便是不願意聽都不行。

“老太妃請講。”皇上客氣地點頭。

老太妃慢慢來到謝書引身邊,拍了拍她的手,將她喚了回來,歎氣道:“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實不相瞞,臣婦曾經被府上刁奴欺負,得這丫頭相救。和這丫頭也算是有緣,臣婦一把年紀了,難得有個看得順眼的丫頭,希望陛下和三皇子體諒,能容她在臣婦身邊多待些時日。”

一個老人家懇求,背後還是強大的成王府,隻要淩無鑰有腦子,斷不會拒絕。更何況一邊的貴妃一直在使眼色,若他再不同意,可就要與皇上背道而馳了。

“老太妃這話說的,既是您看上的人,無鑰又怎敢搶呢?”他行了個禮,眸子深邃地看向謝書引,眼睛微眯起,“書引,能得老太妃喜愛,那是你的造化,一定好好照顧老太妃,不可大意,可明白?”

謝書引癟了癟嘴,這還用他說?當著眾人的麵,她也算是給足了淩無鑰麵子,點頭應允。

雙方矛盾化解,皇上直接做了個順水人情。謝書引被老太妃帶到了身邊,兩人相處十分融洽,猶如一對真正的祖孫。

看到這一幕,淩無雙也放心下倆,他安排好了一切,就沒算到這一步變數,到底還是低估了淩無鑰。

謝書引坐下後就沒有再聽外麵的聲音,滿心裏都是那塊玉佩,直到大典結束,她依舊屬於懵圈狀態。

“丫頭,怎麽,還舍不得走?”老太妃起身後,發現那丫頭還在原地發呆,疑惑地出聲。

“啊?哦……這就來!”她提著裙子,小步追了上去。

兩人剛出榮華宮,就碰見了等在此的兩人,謝書引欣喜地喊道:“王爺,表哥!你們是在等我們嗎?”

“不等你,看著你把自己賣了嗎?”淩無雙被他氣笑了,若非場合不對,他都要直接動手打人了。

自知理虧的某人吐了吐舌頭,躲在了老太妃身後,委屈道:“我那也是……”

“回去再說。”衛砥遲看了她一眼,涼涼的聲音響起。她這才發現,某男人似乎……也生氣了。

意識到自己回去後可能會被批一頓,她聰明地選擇了抱住老太妃的大腿,“我那是事出有因……”

老太妃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臂,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行四個人同道去了老太妃的住處,不過淩無雙並不是堂而皇之去的,他繞了個道,免得惹出多餘事端。

“殿下,為何您不直接去老太妃的寢殿?”身為太子殿下的侍從,他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若是殿下隨著過去,就是告訴所有人,成王府與太子“關係密切”,這其中大有文章。

淩無雙停住腳步,望著不遠處,“小引是小姨的女兒,老太妃真心為了她,本殿怎麽能置成王府於不義之境?”

他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小引就是他的逆鱗。

老太妃回來後就歇下了,剩下她和衛砥遲兩眼相瞪。

“你想說什麽就說出來,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謝書引鬱悶至極,這男人的心思也深,她猜不透。

衛砥遲原本打算板著個臉,卻被她拘謹的樣子弄笑了,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還真不知道她到底在乎什麽。“你這個女人,又蠢又笨,如果不是祖母,是不是打算把自己賣了?”

“怎麽會?我當時隻是因為……”

“又是因為文國公府的那些事?”陰沉的聲音直接打斷她的話,謝書引驚愕地看了他一眼,眸光暗淡下來。

淩無雙剛到外麵,聽到這一係對話,差點跳起來將她暴打一頓,這丫頭,一點也不聽他的話。

“他到底說了什麽,讓你竟然想要把自己賣了?”他衝進去就劈頭蓋臉地罵起來。衛砥遲眉頭微皺,對他這樣的行為表示很不滿意。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這丫頭可以讓他罵,可外人卻是萬萬罵不得的,即便是她的親表哥,那也不行!衛砥遲警告的眼神掃過,明顯的護犢子。

“表哥……”在這裏被人追著問,現在自己的親表哥竟然也不支持她,謝書引癟了癟嘴,若是放在平時,她早就發作了。奈何現在身體欠佳,實在沒有力氣爭辯,無奈道:“我看見了小舅舅的東西。”

“你說什麽?”

“你說什麽?”兩人同時抬頭問出聲,一個是不可置信,一個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