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書引嘴角微勾,不屑道:“你在我眼中,不過是個小醜。沒有演技,偏偏又要演戲,都去笑點低下的人!”
她至始至終都沒有笑,隻是在告訴謝青研,那些個小把戲,自己並不買單。
“你竟然敢……”謝青研差點被她氣吐血,渾身戰栗著。
“你還是等我把話說完再一起氣,如果那時候還能氣出來,我就真服了你。”她她一個轉身,走進了院子裏。
謝青研沉思一番,吩咐其他人在外麵候著,自己走進了院子去。
“坐。”謝書引一個字將她打發了,於她看來,能夠禮待這位名義上的妹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至於什麽奉茶,還是算了,她不想糟蹋了好茶。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明明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為何你對我的怨恨那麽大?”謝書引雙手環胸,直勾勾打量起對麵坐著的人,她似乎很不安分,整個人都是緊繃著的。
聽到這話,謝青研忍不住炸毛,“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好,今天我就來告訴你,這麽多年來,我到底有多希望你真的死去了!”
“說話幹淨點!”白水聽不過去,警告著。
謝書引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這是她們兩人之間的恩怨,不需要第三個人插手。既然她沒有帶任何人進來,她當然也不會請什麽外援。
“我竟不知道,原來你這麽恨我。”
“從你出生開始,就注定了我們之間不可能友好相處!謝書引,憑什麽,就因為你母親是嫡母,你就得是嫡女,所以什麽都是最好的?”她幾乎在咆哮,若非可以壓製著自己的聲音,謝書引都要捂住耳朵了。
她攤了攤手,對於這樣的反問很無奈,“沒辦法,這是命好,我也沒辦法改變!”
“不過有一點我需要更正,從小到大,我除了嫡女的身份,到底哪一點比你們好了?住的是最差的院子,吃的就不說了。我娘當年的嫁妝不僅養活了你們,還養活著常家,這麽多年來,我可有半句怨言?你如今將所有地不公平都撒在我的身上,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她一直不明白一個理兒,謝淑賢的年齡比她大了兩歲,這說明常三娘在她娘嫁給謝均安的時候,就已經生下了來。
自己和謝青研年齡相當,母親懷有身孕後不久,常三娘也懷了身孕,就著當時謝均安的身份,為什麽她娘那麽好的條件,會選擇下嫁?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謝青研已經站起了身,“如果不是你娘嫁到府上,我娘怎麽可能隻是個姨娘?這麽多年來,礙於文國公府的身份,父親再寵我娘也沒有扶正,就連個平妻都成不了?”
謝青研雖然平日裏跳脫,但有些事情卻看得比誰都清楚明白。娘一直盼著自己被扶正,擺脫這個姨娘的身份,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隻要太子還是太子,隻要這文國公府曾經存在過,娘就永遠不會被扶正!
就像貴妃娘娘一樣,永遠成不了皇後。
“這並不是你們加害我的原因!”
“我沒有!”如今想來,謝青研滿滿心累。“若不是當年聽了表姐的慫恿,我們根本不會對你怎麽樣!”
她抹了一把眼淚,哽咽道:“文國公府出事以後,我和姐姐就知道,你們母女在府上的地位不會好過。加之那些年你母親不爭不搶,一直以來都是我娘占了風頭,你在我們眼中,根本就構不成威脅!”
這些年來,她們都忽略了一個人,表姐一直在她們中間。一直以來的優越感讓她們忘掉了危機,直到現在才恍然醒悟,原來她們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謝書引。
“我能理解你們的感受……但同時我也相信,宮裏綁架一事,你們有在份對嗎?”她雖然同情這對姐妹,卻也僅限於同情。
個人自有個人的生活,她才不會去操那些不必的心。
謝青研搖了搖頭,“我隻是知道她會阻礙你上舞台,其他事一概不知。但是有一點,憑著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宮裏橫著走,能夠在皇宮行事不被察覺的人,不多。”她提醒到此,後麵的話沒有再繼續,但謝書引卻已經明白。
“你還是先回去吧,一個小姑娘家家天天在外麵吵吵鬧鬧,也不怕嫁不出去。”她打了個哈欠,打算繼續回去補覺。
謝青研確實不敢在留園鬧,那些個丫頭防她像防賊一樣,隻怕自己每一個行動都被盯著。她悻悻離去,心情很複雜。
選妃大殿看似一個簡簡單單的後宮之事,但映射出來的卻是整個朝局問題。謝書引最後成為了自由身,至始至終出麵說話的隻有兩個人,淩無雙和老太妃。
朝臣們心中跟明鏡兒似的,早打起了小九九。隻奇怪的是,偏生太子殿下這段時間一直在閉門謝客,就連平日裏那些個跟他比較近的官員,也都被拒之門外。
而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正在進行一次圍剿。
京城南門外的大圍山中,被舉報出了一夥盜匪。那是通往江南的陸上必經之路,在此地出現盜匪非同小可。於是乎,京城中最有權勢的兩個年輕男子一起聯手,趁著夜色摸上了大圍山。
黑夜中,藍歌帶著幾人在樹林中穿梭,想要不動聲色混進去一碗打盡,便不能打草驚蛇。
“王爺,太子那邊已經準備完畢,可以收網了。”他一直帶人在最前方監視,以防裏邊的人逃竄出來,而衛砥遲和淩無雙被分在了兩撥人中,分別從東南和西北往中間包抄。
夜色之下,那張清冷的臉越發冷肅,他眉頭一時皺起一時放鬆,總有些不安。“再等等,告訴太子,我們先派人進去摸清楚情況,確保再沒有第二條出山的路。”
這麽大一座山,想要一時半會兒摸清楚門路,簡直是癡人說夢,如果能找到裏間暗藏的路,他們隻需派人過去蹲守即可。
“屬下這就過去!”藍歌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立馬跑過去。
熟悉山的人,一定是常年在山裏生活的人,他們尋了幾戶山下的獵戶問路,才知道這山裏暗路複雜。甚至還有地下暗河可以直接下山。
得知這個消息,他們又重新合計了一下,才決定拍一些人在地下暗河的出口處蹲守,不放過任何一個妄想逃走的人。
“王爺,一切照您的吩咐安排完畢!”兩刻鍾的功夫,藍歌再次出現,這一次,真正收網的時機到了。
總攻之前,他們將暗中的哨所全部挑了,悄無聲息摸進去。那些呼呼大睡中的人在不知情下,已經成為網中魚。
“王爺,跑了個頭,朝那邊去了!”藍歌憤懣說著,他緊趕慢趕還是讓人跑了,是在可氣。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瀑布所在處,想來是去地下暗河,打算走那條逃生之路了。對於有內力,且輕功不錯的人來說,借助水流的外力逃生,簡直是一個天然屏障!
手上的那些小嘍囉自有人帶著回京城秘密關押,而那個逃跑的人才是重頭戲。衛砥遲將人交給藍歌,命令他務必保護太子一同回京城,自己則直奔暗河,去追擊逃跑的人。
他趕到的時候,外麵已經打成一團。
“就憑你們幾個嘍囉,也想攔住你大爺的路?”說完就是一記重錘,在場十幾個人倒了大半。
他聽聲音便知不妙,直朝出口追去,“突厥使臣,真是好久不見!既然都到京城腳下了,何故藏著掖著?我們陛下還是很友好的,畢竟淩嶽是禮儀之邦,又怎麽會放任他國來使不管呢?”
猶如來自地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名使臣心下已經,防備著轉身,果見衛砥遲就在不遠處站定。同時從地下暗河出來的,自己渾身狼狽,他卻連身上被打濕的地方都沒有。
“成……你是成王!”
“勞閣下還記得我,是不是該感謝?”衛砥遲單手負立,嘴角微揚,臉上的酒窩淺淺浮起,最是無害的笑,卻掩藏著最深的殺意。
那些被打倒的人看見他來,猶如看到了勝利之光,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成王在淩嶽的軍隊裏,是個永不敗退的常勝將軍。
“今日能栽在成王的手中,是我的造化,來吧!”那人說著蹩腳的淩嶽話,主動放下手中的武器,不是他不為自己爭取,而是因為知道,再這樣折騰下去也是徒勞。
或許所有人都覺得他已經沒有了威脅,卻忽略了突厥人的天性。即便是敗了,也會在回光返照之時,回以致命一擊。而他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衛砥遲。在兩人靠近的那一瞬間,他的手中突然出現一柄匕首,直接朝衛砥遲刺了過去。
“王爺小心!”看見了匕首的人驚出一身冷汗,就當初那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衛砥遲一個轉身,原本落於胸前的匕首擦過胳臂,他反手就是一掌,將人劈去了河對岸。
他瞥了一眼流血的傷口,冷眼看向對麵的人,“帶回去,交給太子處理!”
關於突厥一事一直都由淩無雙負責調查,他參與進來不過是一個誘餌。馬背上長大的民族總是腦子不夠發達,總以為殺死了他就可以一了百了,淩嶽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抵擋突厥馬蹄南下的障礙。
真是太天真了!
將人送到了太子手中,他並沒有直接回府,而是轉道去了侯府,縱身一跳進了留園。
白日裏聽了謝青研一席話,她總感覺這其中太多疑點,吩咐青山去調查,自己也各種籌劃著去打聽。才剛躺下的謝書引,聽到一陣細微的動靜,她沒放在心上,突然一陣血腥味傳來,越發重了。
她一個激靈從**彈起來,一隻手麻溜摸出枕頭下的匕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