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關天,剛進清歡院,於楓便著手準備過度內力之事。他幾度想要說些什麽,看見兩人緊皺的眉頭時直接打住。
留園的丫頭們後麵才會到,這段時間謝書引會長住成王府,需要準備些洗漱用品過來。當然不能全部到王府,隻是當塗帶著長河,小漠留在留園幫白水。
為了保證全程無人打擾,清歡院實行了最高級別的戒嚴。衛砥遲臨時召來一倍的暗衛,裏三層外三層包裹著院子,藍歌親自帶人守護,一隻蒼蠅都不放進來。
清歡院的亭子裏,此時三人正襟危坐。於楓操控著全局,若非對他絕對信任,這樣的活兒絕對不會落在他的手裏。
淩無雙已經做好了過度內力的打算,隻是最後出了岔子,昏迷的人竟然自己開始吸收內力,猶如一個磁鐵般,將衛砥遲身上的內力吸走了近一半。
他想說些什麽,於楓看出來不對勁,立馬喊住,“太子殿下別分心!”
坐在護法的位子上,隻要稍一分心,可能另外兩人都有生命危險。
突然間吸收到內力,謝書引猶如置身於一個大熔爐,渾身燙的很。她的嘴角不停發抖,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跳動,就像是一個到了極限的氣球,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遲,快護住她!”於楓大喊出聲,在緊急時刻,衛砥遲將人抱住。謝書引一口老血噴出來,很子軟了下來。
淩無雙起身朝這邊跑來,焦急問道:“怎麽樣了?”
“體溫回暖,已無大礙,接下來的日子好好進行藥浴調養,半載過後便可痊愈,屆時也可將內力收回。”於楓收回了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胳臂,就連脖子都難受起來。
“多些於公子!”淩無雙再次道謝,而這一次他依舊沒有接受。
“不用客氣,救人乃我醫者天職!”
淩無雙眸子微閃,深邃的眼瞳帶上一層神秘,“於公子可是對皇室中人有何誤解?”
不是他的錯覺,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兩人也算是見了好幾次。每當看見他,那眼神中帶這些讀不懂的東西。雖然自己手上的人命無數,但他保證沒有一條是無辜的。眼前這位年輕的公子,自己確實不認得。
“太子殿下多慮了,草民何德何能,敢與太子殿下平起平坐?”於楓自嘲一笑,退開半步便要離去。
淩無雙看著離去的人,終歸沒有喊出口,他想著這是衛砥遲叫來的人,必然是知根知底,或許知道他的身份。
“太子殿下為何這樣問?”他疑惑地看著眼前人,剛過度內力,身體有些吃不消,此時他的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粒。
“其實太子殿下不必管那麽多,既然他對您沒有惡意,便說明你們不是敵人。皇室中人那麽多,沒必要非得一個個追問清楚明白。”衛砥遲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但這樣的答案已經讓人很滿意。
他嘴角微揚,隻要不是仇家便可,結識一個醫術精湛之人,總好過給自己建立一個仇家。
“小引之事,算是本太子欠你的一個人情,永遠作數。”
衛砥遲感念於他對謝書引的感情,也很賞識他的大度,到底淩無雙和他父皇是不一般的。
折騰了半日,已過晌午。
謝書引醒來的時候,隻感覺體內熱氣哄哄,有一股說不清的邪火在亂撞。剛起身便流了鼻血,她一臉無措地看著陌生環境,竟然忘記了捂住鼻子。
當塗聽到動靜後進來,看到她這副模樣,嚇得丟了手中的盆子。“姑娘怎麽醒了也不叫當塗?”
她麻溜撿起地上的盆子,再次倒上水,清洗過來,拿著溫熱的毛巾過來,敷在他的脖子後麵。
“當塗,我們這是在哪兒?”謝書引茫然地問著,從醒過來到現在,她一直都是迷茫的。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時熱一時冷,冰火九重天,難受至極。
“姑娘,我們在清歡院,您的身子剛恢複,還不能動。於神醫說了,還得再進行一周的藥浴才能下床活動。”
聽著她這樣說,謝書引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雙腿無力,她眼神中閃過換亂,一臉驚愕地看著當塗,眸子裏是滿滿的無助。“我這是怎麽了?”
“姑娘當時昏過去了……”當塗說著先前的事,還抹了一把淚水,盡量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果然醒來了!”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隨著房門被打開,兩個大男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人渾身白色衣服,另外一個著淺灰色長衫,這聲問候便是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發出來的。
她偏頭看向進來的人,心中太多疑惑,一時又不知道從何問起,隻能呆呆看著。
“傻了?不至於吧!”t於楓一臉驚訝地揮著手,發現那丫頭一直沒有反應,不覺有些驚訝,難道腦子都出問題了?
這兩人在,當塗乖巧地退到一邊,隻是善意地提醒自家姑娘剛醒,這會兒正餓著,希望y他能手下留情。
衛砥遲直接吩咐人準備吃食送來,似乎一切都是那麽正常。可謝書引發現,總是哪裏有不對勁之處。
一連幾日,她藥浴都是在清歡院的溫泉裏,早早便有人將煮好了的藥草倒進去,她在裏邊泡上半個時辰即可。一開始有些刺疼,後來慢慢的,開始舒服起來。
趁著沒有外人在,她抓著藍歌到一邊,半是威脅辦事警告道:“藍歌,咱倆算是熟人了,你老實告訴我,這王府的人是不是都對我有意見?為什麽我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在責備什麽。”
“姑娘難道不知道嗎?”藍歌無奈一笑,他早該知道的,就憑他家王爺那德行,絕不會告訴謝姑娘。
隻是,明明對人家有意思,一不讓人知道心意,再則做了好人還不讓人知道,這王爺真是沒做好,什麽都不說,謝姑娘怎麽會知道呢?於是乎,內心憤憤不平很久的他,終於替自家王爺做了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將事件的來龍去脈說了個通透。
第二天早上,衛砥遲下朝回來依舊如往常那般去看她,卻發現待遇不一樣了。以往每次這丫頭不是對自己冷嘲熱諷,就是各種埋汰,好像他已經習慣了那樣的相處方式。突然間這丫頭變得沒了伶牙俐齒,開始對他笑,倒讓人瘮得慌。
“丫頭,你若是有事情說出來就行,沒必要違背自己的良心,非得要……”那笑真是……讓他忍不住想逃走。
“我平日裏是不是對你特別不好呀?”謝書引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敗,竟然連他都能看出來自己的假惺惺。
衛砥遲被她問得莫名其妙,他挑眉看向一臉挫敗的某人,“說人話,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
她看著眼前的人,緊緊抿住的唇瓣說出了衛砥遲最不願意聽到的話,他當時的內心,隻想要將藍歌好好懲罰一頓。
“你是不是把內力過度給了我?”謝書引不傻,從選妃大典結束之後,她就明顯感覺到身子不對,時而冷時而熱的,讓人發狂。
但現在卻很平靜,那種發狂的感覺再沒有了。隻是經常流鼻血,一天可以好幾次。她一開始以為是上火,自然而然以為喝的那藥都是降火的。可是後來發現不對了,體內多出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有些不舒服。
“多嘴。”衛砥遲眉頭一皺,低聲罵出這樣一句話來。
“你不必罵其他人,其實這件事情就算沒人說,我也會知道的。內力這種東西本就不屬於我,而我也不懂怎麽去用,這段時間犯困和流鼻血都與內力有關,我想你不可能不清楚。”於大哥沒有告訴她該如何運用內力,而她更是什麽都不知道。當然,過度內力時的那一段小插曲也是不知道的。
衛砥遲眉頭微皺,覺得她那樣的話頗有幾分道理,不是自己的東西總歸無法運用,就這樣待在她的體內也不能起作用。他想了想,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今日你去藥浴,我陪著。”
“你想做什麽?”她一臉防備地看著,雖然自己很感激他的慷慨以助,但以身相許什麽的想都別想。
看穿她的心思,衛砥遲笑出了聲,“本王的名聲有這麽難堪?”他有些怪異地看了眼謝書引,對於此事表示懷疑。
用晚膳的時候,她一直心不在焉,藥浴的時間越來越近,一想到這次衛砥遲會跟她一起進去。雖然是為了教會她運用內力,但卻莫名緊張,好像臉部肌肉也開始不受控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