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瞅著可憐,忙讓人燃上上次老板留下的檀香,以去除味道。“謝姑娘,這是我們茶館剛上的新茶,可以去味潤喉,你們嚐嚐,或許好很多。”他親自給沏上一杯,放於謝書引麵前。
“多謝掌櫃的,您先下去忙吧,我們有什麽需求會去找您。”她虛弱出聲,心下好笑,總不至於讓一個掌櫃的看著她們一群女人在這吐。
這事很快傳到了成王府,衛砥遲著急,帶著藍歌和於楓就過來了,匆匆來到包間,看著攤了一地的人,目不斜視來到謝書引身邊。他眉心緊蹙,顧不上那些異味,直接扶起她來,“怎麽搞成這樣了?”
其實謝書引覺得自己的人生並不足夠狼狽,可讓她鬱悶的是,每次狼狽時,總會被這個男人看見。先前或許還有些矜持,想著給人留下不好印象。如今她已經沒了那些顧慮,竟還有些想笑。
隻是如今看到他的緊張樣,她心裏很不是滋味。兩人挨得太緊,她甚至感覺到了那雙擱在肩膀上的發抖的手。莫名的,一陣說不出的心酸湧了出來,分不出來是委屈還是感動,一個不受控製,眼淚吧嗒掉了下來。
衛砥遲抬起僵硬的手,輕輕擦拭她眼角的淚,“怎麽了?”
“難受……”她沙啞的嗓音震動,竟是比男人的聲音還要沙啞幾分。
“哪裏難受?”擔心他受傷,衛砥遲渾身緊繃。
她抬起手,指了指心窩子的地方,委屈巴巴道:“這裏。”
他停頓一會兒,伸手便要動作,“那我給你摸摸,摸摸就不疼了。”
“流氓!”謝書引破涕為笑,一把鼻涕一把淚,全被她糊在了某人身上,衛砥遲微皺眉頭,並沒有推開她。
藍歌與眾丫頭好似習慣了,默默低下腦袋,麻溜走了出去。臨走前,他還不忘抓了一把,將一邊呆住的掌櫃拽了出去。笑話,王爺要是知道自己這般丟臉了,這家夥地後果一定不好,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想到謝姑娘那些小動作,他嘴角抽抽,隻怕王爺要準備多做些衣服了。
衛砥遲隻是半摟著她的肩膀,支撐著她立起身子。謝書引不管是否有下人在場,一股腦兒將自己這兩天經曆地非人折磨說了個遍。本想責怪她不好好吃飯,糟蹋身子,對著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終究是百煉鋼成繞指柔。
“不回去了,清歡院你的房間一直都在。”
謝書引眸中閃過一絲窘迫,每次提到清歡院的屋子,總讓她莫名尷尬。隻是此時她沒時間停留,僅僅一瞬間的尷尬後,眸子清亮起來,“不,我要回去!”
“那種地方還回去做什麽?”他以為這丫頭再也不會回去了,水蛭那種東西隻會吸血,但久了也能將人吸幹殆盡。加之長得有些惡心,實在讓人產生不了好感。哪知這丫頭竟然還要回去,他有些不能理解。
“我還有事情沒做完!”謝書引也不做多解釋,暗暗下了決心。
玉娘身邊那些個丫頭大都趨炎附勢,如今自己失了勢,隻怕再不會那般心甘情願侍候。雖說玉娘並不曾給過她太多幫助,卻是待她還算不錯的人,看在謝炳炎的份上,她也會出手相助。
衛砥遲點了點頭,“我讓於楓跟你走。”
謝書引挑了挑眉,沒有拒絕。於楓此人對白水頗為上心,往日裏經曆了些什麽她不清楚,但總歸給他們彼此時間與機會,省得叫人鑽了空子。
跟著回留園這事,於楓不僅沒有拒絕,甚至舉雙手讚成。
知道她不會跟自己,衛砥遲並沒有強求,一路護送到安定侯府的後門,看著人順利進入府上,才讓藍歌駕車走人。
“玉娘?”幾人回到留園時,看見有人來過的痕跡,進得屋子裏,發現玉娘正來回走動,似乎很焦急的樣子。謝書引猜出一些事,進得其中。
“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玉娘迎上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謝書引將丫頭們打發下去,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玉娘,有什麽事情您慢慢說,別急。”
她們剛回來,園子裏一點煙火氣都沒有,連杯熱開水都找不出來。謝書引沒有給她準備水,一直淡笑著坐下。
“那個丫鬟雖然在玉園時間很長,但一直都隻是灑掃丫頭,我沒怎麽在意,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那樣子的事情!小姐,如今那個丫頭已經被我關在了柴房,隨時聽候發落!”玉娘緊緊抓著她的手,一臉著急。
“隻是個不受重用的丫鬟,不必要怎麽罰她,玉娘處置了就好。”小小丫鬟做出來的事情,背後必定有人指使,她又能把一個丫頭怎麽了?謝書引從來不是輕易就怪罪一個丫頭的人。
凡事有因必有果,丫鬟的背叛,難受的人不是她。
玉娘離開後,對於外麵的事情,她就沒大上心,隻是後來聽得長河打聽消息,說是玉娘直接下令將那丫頭打死,丟在了城南亂葬崗。丫頭們還在詫異,平日裏螞蟻都不敢踩死的玉娘,竟開口就殺人。對於這些說辭,她隻是一笑置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當僭越紅線,人性總會自私地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關於文國公府的事情依舊毫無進展,她有些急了。謝書引一有心事,開始吃喝不香。
丫頭們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姑娘,您就喝一點吧,這是白水離開前親自熬得人參雞湯。”
當塗端著熱了幾遍的雞湯進來,對於自家姑娘的低情緒,一籌莫展。
“我現在吃不下……”她搖了搖頭,別過腦袋。“白水去哪了?”想起什麽,她驟然問起。
“大早就出去了,這雞湯聞著挺香的,不吃我來吃,可不能浪費了!”於楓奪過湯碗,兀自喝了起來。
謝書引愣了愣,兩天沒見著這男人,還以為他氣餒了呐。
“這般看著我做什麽?”於楓一副防備地看著她,挪了個較遠的椅子坐下,繼續喝著碗裏的湯。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專程發出了滋溜的聲音,聽得謝書引吞了吞口水。
在謝書引的虎視眈眈之下,一碗雞湯見了底,當塗很乖巧地端著碗下去,順便再弄來兩碗。於楓朝靠背上一躺,神情暗淡,“那丫頭真是倔得很,非得尋一個好的園子,還不聽我的意見,一點也不可愛!”
“你們……鬧矛盾了?”謝書引隱秘地發現了一些問題,眸子一轉,定定看著他。
於楓眸中閃過一抹暗芒,閉口不提兩人之間的事情,隻是冷笑一聲,“本公子帶了好消息過來,要不要聽?”
“是不是文國公府那邊有消息了?”謝書引直接起身,走到他身邊停住,緊緊握住兩隻手,若非控製力強,都要衝上去拽他衣領子了。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於楓防備地看著她,隻要事情與白水無關,他永遠都是個開朗的男子。
謝書引盯著他幾秒,突然轉身。
於楓:“……你去哪?”
回答他的是謝書引決絕的背影,她不想從外人的口中得到關於文國公府的消息,而是直接跑去了文垣的住處,問個究竟。
對於這個不速之客,文垣沒有任何驚訝,隻是無奈,“就知道你這個丫頭歇不住,沒想到這麽快就跑來了。”文垣打開門示意他進來。
進門後,看到蒲團上坐著的三人,眸子一亮,其中兩人自是淩無雙和衛砥遲,但另外一個……
“這位是兵部尚書舒大人。”衛砥遲招了招手,將她叫來身邊。淩無雙與文垣都默許了這種動作。
舒明低調慣了,卻是個察言觀色之人,立馬起身行禮。“早聽聞謝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尚書大人客氣,該是我給大人見禮。”兩人客氣一番,坐下。
謝書引就近在衛砥遲右手邊的蒲團上坐下正對麵就是淩無雙和舒尚書,因輩分關係,加之東家為文垣,他坐在了上首處。
“我們繼續。”衛砥遲點了點頭,討論繼續進行中。
謝書引心下駭然,此時她才知道,原來兵部尚書舒明竟是衛砥遲的人,那豈不是意味著……虧得她當初還擔心兵部尚書會被收買,如今想來,一切都是多慮了。
“既然已經有了這麽多證據,何不拿來?”她激動地便要站起身,直接被衛砥遲拽下來坐著。
在座幾人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訕訕道:“有什麽不對嗎?”
文垣無奈搖頭,“小引,他到底是你的父親,你其實可以表現得不那麽急切。”
謝書引鬧了個大紅臉,這才發現有外人在場。她眸子閃爍,“我……我隻是覺得應該早一些還文國公府公道,畢竟有些事情,拖一天就多一些不確定因素。”
“謝姑娘這倒是說了個大實話,如今本官手中的證據已全,要推翻二人足矣,隻是據本官所知,那二人手中有當年老國公的親筆信,記錄了他們之間的書信往來,如果能夠得到那個,丟了爵位都隻是小事。”舒明說話向來義正言辭。
謝書引心下一抖,原來這其中還有很多門道……“如何才能得到那些往來的書信?”
淩無雙緊鎖眉頭,若有所思道:“據說外公當年將他藏在了一件物什中,具體之物……尚不得知。”
謝書引的腦中飛快閃過一些什麽,她倏地起身,瞪大眼睛,“我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