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得撕心裂肺的哭聲,但是在安靜的夜裏聽起來卻格外的戳人心髒。

尤其是白靈喝醉了,喃喃不語的靠在白演懷裏不停地念叨著,整個人看上去既悲傷又無助。

白演作為兄長,怎麽接受的了自己一直捧在手心的妹妹如此委屈而可憐的模樣?

他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眼神裏透出些許晦暗。

不過為了防止白靈哭下去吵到白老,他還是打橫將人抱了起來,往樓上走去。

譚惜沁會意立即走到前麵,推開了白靈臥室的門,然後又去拿毛巾遞給白演,“你幫靈兒擦擦臉,讓她清醒一下,我去幫她煮醒酒湯。”

“好。”

白演這個字字音還處於將落未落的狀態,白靈突然一把抓住了譚惜沁的手腕,滿含淚光的眼睛盯著譚惜沁說道,“他說他明知道沒有可能,卻依然愛你,並且他告訴我這一點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好似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顆顆的落了下來。有幾顆淚珠落到了譚惜沁的手上,讓她有一種被灼燒的感覺。

關於蔣憶年喜歡自己的事情,譚惜沁一直都很是清楚。所以為了為了避嫌,她一直注意跟蔣憶年保持距離。

尤其是知道了白靈喜歡蔣憶年,她幾乎私下裏都不跟蔣憶年有什麽接觸。

今天會遇到,也完全是被嚴詩芸設計的。

沒有想到會讓白靈受到如此大的設計,她的眉頭皺了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能求救一般的看向了白演。

接受到她求救的眼神之後,白演伸手握住了白靈的手,“靈兒,這件事跟惜沁沒有關係,放開她。”

“怎麽會沒有關係?若不是她在憶年的心裏,他怎麽會不接受我?我究竟是哪裏不好,讓他不肯跟我在一起!”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在嘶吼,一雙眼睛紅紅的,整個人看上去既委屈又無助,偏偏又明晃晃的帶著些許的恨意。

譚惜沁靜了幾秒,淡聲說道,“靈兒,我不知道你到底喝醉了沒有,也不知道我說的話你能不能聽進去。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對於憶年,除了同窗好友之誼外,我對他沒有任何的旁餘感情。我感激他為我做的一切,卻不會接受他,你懂嗎?”

“我懂啊,可是他喜歡你,他愛你,我走不進他的心裏,怎麽辦?”白靈突然像個小孩子一樣撲到譚惜沁懷裏,嗚嗚的哭了起來。

白演擔心白靈喝醉了會對譚惜沁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剛想伸手將白靈扶起來,譚惜沁卻對著他擺了擺手。

然後她輕輕地撫摸著白靈的腦袋,靜靜地陪著她,什麽都沒有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靈大概是哭累了,就那麽在譚惜沁的懷裏睡著了。

譚惜沁讓白演抱起白靈放到了**,“你先回去睡吧,今晚我在這邊照顧她。”

“你可以嗎?”

倒不是真的擔心譚惜沁吃不消,而是擔心半夜白靈酒醒了,看到譚惜沁再鬧起來。若是那樣的話,就麻煩了。

“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雖然總覺得這樣不合適,但是他還是離開了。

或者經過這件事,可以緩解她們姑嫂的關係。畢竟以白靈那樣玲瓏的心思,不該不知道譚惜沁從來不是她的敵人。

等到白演離開之後,譚惜沁去浴室端了一盆溫水,給白靈擦洗了一下身體,又換上幹淨的睡衣,才給她蓋上被子。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覺得全身都在冒汗。

不過看著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睡在那裏的時候,紅唇忍不住挽了起來。隻是微微偏離視線,就發現白靈的眼角還有著淚滴。

譚惜沁忍不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如果夢裏都是悲傷的,那怎樣才能讓她開心起來?

譚惜沁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水,下樓為白靈煮了醒酒湯,端上去的時候白靈依然睡著。她也沒有吵醒她,隻是將醒酒湯放到保溫杯裏,熄滅了床頭燈,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暗夜裏,萬籟俱寂。

隨著在黑暗的空間裏待的久了,她慢慢的可以看清家具的大致輪廓,也看到了黑暗中手機不停閃爍的呼吸燈。

她心頭一動,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到了陽台上。

夏日的午夜有著些許的微風,站在陽台上很是舒服。

隻是院子裏的燈光略暗,隱隱綽綽的無法將周圍的一切照射的太過清楚,想象力太過豐富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並不是件好事。

譚惜沁拿出手機,解鎖屏幕後並沒有理會垃圾信息,而是直接撥通了蔣憶年的電話。

忘記已經多久沒有給蔣憶年打過電話了,更遑論是午夜時分這種曖昧時刻,但是現在,她覺得作為白靈的嫂子,還是有必要跟蔣憶年溝通的。

原以為要等很久,但是對麵幾乎是秒接,並且聲音聽起來很是清醒,並不是剛剛吵醒的感覺,“惜沁,怎麽了?”

譚惜沁,“……”

他的秒接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之前想好的說辭在瞬間有些遺忘。

在他又追問了一句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出聲說道,“抱歉,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

坐在書房的蔣憶年靠到椅背上,摘下眼鏡揉按著自己的眉心。

若不是譚惜沁的電話,他還真不知道已經這麽晚了,“沒關係,我正在看一些文獻資料。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每天勸人早睡,但是自己卻根本做不到早睡。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譚惜沁微微抿唇,“我打這個電話,是為了靈兒。”

白靈。

想到她失魂落魄的離開的模樣,蔣憶年忍不住也有了幾分緊張。

雖說他對白靈沒有男女之情, 但是真的將她當做妹妹,對她自然也是關心的,“靈兒怎麽了?是不舒服了嗎?需要我去出診嗎?”

“憶年,”譚惜沁很是斟酌了一番之後,出聲說道,“她確實不舒服,也確實隻有你才能幫她醫治,可是她不是身體上的問題,而是心理上的問題。她愛你,非常非常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