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蔣憶年被感染的這段時間,白靈全憑意誌在強撐。
但是她的心裏早已是塌陷式的崩潰,她不知道若是蔣憶年就這樣再也不行來,她該怎麽辦,她又能怎麽辦。
此時看到白演,所有的恐懼瞬間洶湧而出,眼淚再也壓製不住。
站在一旁的譚惜沁,眸底的淚水也湧了上來。
她走到床邊,伸手握住了蔣憶年的手,嗓音沙啞的說道,“憶年,你聽到靈兒的話了嗎?她在這裏陪了你這麽久,就是等你醒來,你怎麽能讓她失望?”
話聲落下的時候,她看到了蔣憶年眼角緩緩地流出了眼淚。
譚惜沁驀地睜大眼睛,對著旁邊的白演說道,“憶年……他有反應了!他哭了!”
白靈聽到這句話,轉身看向了蔣憶年,然後抬手就按下了床頭的電鈴。所有的動作如同一氣嗬成,似乎練就了無數次。
很快,穿著無菌服的醫生就走了進來,對蔣憶年做起了檢查。
大概十分鍾之後,他一臉驚喜的看向了白靈,“蔣醫生有反應了,這說明他現在是有意識的。白靈,我說過,隻要你堅持跟他說話,一定是有意義的!”
“太好了,她終於有意識了!”白靈的麵上也露出了笑容。
可是當看到譚惜沁之後,她麵上的笑容又一點點變得僵硬。
是因為她的堅持會讓蔣憶年有了意識,還是方才聽到了譚惜沁的聲音,讓蔣憶年漸漸地恢複了意識?
那一刻,她的心陷入了無比的矛盾和掙紮之中。
她自認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期待蔣憶年醒來,可是當他的醒來是因為譚惜沁的時候,是不是說明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一場笑話。
但是隻要他能醒過來,隻要他好,有什麽是她無法接受的呢?
低頭看了眼依然安靜的躺在病**的蔣憶年,白靈閉了閉眼睛,“嫂子,你幫我守一會憶年吧,我好累,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在來的路上,他們已經聽說自從蔣憶年病倒之後,白靈就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著蔣憶年。現在她自己提出來要休息,所有人自然是紛紛點頭。
譚惜沁更是說道,“好,我在這裏你放心,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過話聲剛剛落下,白演就說道,“惜沁,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你陪著靈兒回去休息會吧。這裏有我守著,不會有問題的。”
白靈還想說什麽,但是低頭看了眼蔣憶年,又看了看譚惜沁之後,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的點了頭。
自從蔣憶年出事之後,白靈就隨著他回到KL市內,一直待在醫院。
所以現在離開醫院,才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最後,隻能跟著接待人去了之前給白演和譚惜沁準備好的房間。
白靈覺得自己很累,可是真的洗了澡躺在**之後,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滿腦子都是蔣憶年落下眼淚的畫麵,那是因為他聽到了譚惜沁的聲音嗎?
這個問題不斷地在大腦裏回旋,讓她的心情極度複雜,又很是痛苦。
最後,她還是起身走出次臥,敲響了主臥的房門。
正在護膚的譚惜沁聽到敲門聲,起身走過去打開門,“靈兒有什麽事情嗎?”
白靈微微抿唇,低著頭說道,“你累嗎?我想跟你聊聊天?”
譚惜沁看著她一臉憔悴的模樣,隻覺得白靈此時提出任何要求,都沒有辦法拒絕。
她側身將門口讓開,“進來吧,這段時間累了吧?”
說著她出去拿了兩瓶礦泉水走了進來,一瓶遞給了白靈,自己坐到白靈旁邊,擰開灌了幾口才說道,“這邊是真熱,你受得了嗎?這一次,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白靈低眸看著手裏的礦泉水,似乎這個牌子在這裏很常見。在這裏第一次遇到蔣憶年的時候,他手裏也拿著這樣一瓶礦泉水。
那時候的他氣急敗壞,想讓自己回到華國,可是她不肯,最後他隻能無奈的選擇跟她到同一個地方做誌願者。
明明想來還是像昨天發生的事情一般清晰,可是所有的一切早已發生了巨變。他不再是當時意氣風發的模樣,而是衰敗的躺在**。
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輕聲說道,“我可以跟你們回去,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譚惜沁根本沒有想到白靈隻是隨便這麽一提就鬆了口,當即忙不失迭的點著頭,“你說,我和你哥一定答應你,隻要你肯回去。”
對上她的眼睛,白靈一字一句的說道,“我要你喚醒憶年。”
譚惜沁,“……”
這個條件似乎不是她想答應就能答應的,或者說她根本做不到好嗎?
她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語氣裏透出了幾分無奈,“靈兒,我們跟你一樣,都希望憶年好起來。可是醫生也說了,現在能依靠的就是他的求生意誌了……”
“是,所以我才希望是由你喚醒憶年。”
白靈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視線卻落在了手裏的礦泉水上,“我在病房裏陪了他半個月的時間,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今天,你隻是說了一句話,他就落下了眼淚……”
說到這裏,心頭不自覺的湧上了酸楚,閉了閉眼睛,她才忍著哽咽繼續說道,“這說明他對你的聲音很是敏感,會做出反應。隻要你肯在這裏陪他說說話,我相信他很快就會蘇醒過來。”
譚惜沁怔住了,完全沒有想到白靈會這麽說。
她靜了幾秒,喝了口水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靈兒,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醫生也說過了,是你一直跟他說話才讓他有了意識。而我們今天出現,隻是一個巧合而已。”
“那也未免太過巧合了。既然你能帶來這麽多的巧合,我希望能發生更巧的事情。你陪他說說話,讓他快點醒過來。”
淡淡靜靜的聲音,明明聽不出什麽情緒,卻透著一種濃重的悲傷。好似那樣的傷感是透過皮膚的每一個毛孔散發出來的,讓白靈整個人都被包裹在裏麵。
“靈兒,他會明白,對他最好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