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時候,朱老常常一個人躲在書房裏觀看。
不是因為那些齷齪的心思,而是想從中看看自己兒子的樣貌。因為他清楚,這是最後能看到兒子的影像。
可是每看一次,他的心情就會變的異常沉重。
即使隔著屏幕,他都能感受到那名少女的無助和絕望,但是朱雲澤好似瘋了一般的全然察覺不到。
這讓朱老覺得自己的教育很是失敗。
大概半年的時間之後,朱老就將這個筆記本鎖了起來,不許任何人碰觸,自己也不再去看。
算一算,上一次看已經是二十年前了。
看著屏幕裏朱雲澤的樣貌,朱老的心頭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懷念自己的兒子,還是懷念一個惡魔。
他閉上眼,眼淚從眼角落了下來。
年過七旬的朱老年紀不小了,再加上家裏樁樁件件事情的打擊,近一年來他身體衰敗的很是厲害,耳朵也背得很是厲害。
坐在書房裏的他,竟然沒有聽到有人從外麵推門走了進來。
……
朱老和白演的別墅雖然同出一個市區,但是卻是分屬於城市的兩個方向。再加上交流的時間,等白演他們回去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所以兩個人都沒有去公司,而是選擇回到了家裏。
由於口有點渴,而偏偏車上的水壺裏沒有水了,所以譚惜沁下車之後沒有等白演,就匆匆的回到家裏,“李媽,給我倒杯水!”
李媽聽到聲音之後應了一聲。
大概半分鍾的時間,李媽就端著一杯水走到了玄關處,她將水杯遞給譚惜沁之後壓低聲音說道,“太太,來客人了。”
客人?
譚惜沁喝著水,然後回憶了一下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好像確實發現了旁邊停了一輛有點眼熟,但是又覺得有點陌生的車。
由於隻是掃了一眼,並沒有真的看清楚那輛車,所以譚惜沁並不確定是誰來了。
“是誰來了?”
李媽剛要回答,白演推門走了進來,出聲問道,“是小姨來了嗎?”
被稱為小姨的人自然是江希彤。
但是想想昨天江希彤剛剛和自己私下裏談過,需要第二天再來一趟吧?這一趟一趟的跑,也沒有看她跑出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她剛想繞過玄關去看看,李媽就搖頭說道,“沒有,姨太太沒有來,是葉先生來了。”
什麽?
這下譚惜沁更吃驚了。
誰不知道,葉青向來唯江希彤是瞻,隻要是江希彤做的決定,葉青從來沒有任何的反對。
而他們與江希彤關係不好,葉青與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的交集,今天怎麽突然一個人過來了?
譚惜沁和白演對視了一眼,默契的都沒有說話。
然後兩個人換好鞋之後,並肩走了進來。
繞過玄關,他們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葉青。
由於葉青和江希彤在大學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就結婚了,大學畢業那年更是生下了葉子銘,所以他現在也不過是四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還是很有風采。
聽到聲音之後,葉青放下手裏的茶盞,抬眼看向他們,笑了笑說道,“回來了?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們說,所以不請自來,希望沒有打擾你們。”
稍長的一句話,透著書生特有的感覺。
像葉青這樣的人,很難想象會和江希彤那樣的女強人在一起。畢竟一個書生,一個女強人,總給人一種違和的感覺。
但是葉青對江希彤的照顧,又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很多時候,葉青就好像透明的隱形人一般,所有的意見和建議都沒有,所有的行為都按照江希彤的要求去做。
如果沒有深厚的感情,哪個男人能受得了?畢竟葉青的能力是有目共睹,或許他不能在二十年內創立與GK比肩的公司,但是將GK收於囊中還是很簡單的,可是他並沒有這麽做。
隻是在畢業那年做了一年的生意,然後就收手不幹,專心的做起了自己的科研。唯有一些特別的時間,才會去公司。
比如江希彤要對付白演和譚惜沁的時候,葉青就會以股東的身份出現。
所以,在所有人眼中,葉青就是一個透明人的存在。
現在,這個突然單獨出現,還真的讓人很是驚訝。
不過,白演和譚惜沁都是場麵上走過的人,遮掩內心的情緒,表麵上禮貌對待還是很簡單的。
他們二人走到沙發前坐下,同時和葉青打了招呼。
然後譚惜沁開口說道,“小姨夫怎麽突然過來了?沒有和我小姨一起過來嗎?”
葉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架,笑了笑說道,“希彤不知道過來,今天是我自己想過來,因為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們說。”
譚惜沁更加驚訝了。
從來葉青都是在江希彤身邊出現,從來沒有單獨出現過。若是有的話,那一定是在實驗室。
現在不僅單獨出現了,聽起來還是自己要求的?江希彤根本不知道?
葉青應該是看出了譚惜沁的驚訝,笑了笑說道,“我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很是唐突,但是是突**況,所以還請你們見諒 。”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葉青這樣文質彬彬的人,說著如此客氣的話,讓譚惜沁不自覺的也客氣了起來。
隻是她又覺得很是違和,總覺得在葉子銘身上完全沒有這樣的書卷氣,反而倒是有著朱老身上的梟雄氣質。
不過這個想法也隻是在腦海裏一閃而逝,並沒有多想。
她笑了笑,“小姨夫不用這麽見外,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
想了想,她又追加了一句,“您突然過來,是為了子銘的事情嗎?”
“算是也算不是吧。我這次過來,主要還是為了希彤。”
“小姨?”譚惜沁更驚訝了,完全搞不清楚葉青的來意了。
總不能是希望他們幫著江希彤勸說葉子銘答應與林家聯姻吧?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葉青不會不明白。
在她很是不解的時候,葉青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我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照顧希彤,事實上她這輩子吃了很多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