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客棧裏又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有些是天佑朝的商人打扮,有些是南疆本地居民的樣子。

不大的客棧裏一片詳和的氣氛,後來趙子陌才知道,這個客棧有個特別的規矩,不管是天佑的人還是南疆的人隻要到了這裏就都不能鬧事。因為這裏是從天佑到南疆的必經之路,有很多在兩國來往做生意的人,而且方圓十裏之內隻此一家客棧。所以不管外麵的情況如何,在這裏倒像與世隔絕了。

吃完早點後,趙子陌又跟店家打聽了幾句,她自認野外的生存能力不算強,所以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而後幾人收拾好東西駕著馬車繼續前行。

再往南走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地勢情形環境都有了變化,這裏的樹木更加茂盛蔥鬱,天氣薄涼,空氣還有點潮濕。

南宮離望了眼瘴氣迷漫的樹林,回頭對幾人說道,“前方便是迷霧森林,穿過它就能進入南疆境界。”

楚林風和趙子陌心裏都明白,隻要去了南疆,到底有沒有叛兵或者已經叛到什麽地步就一清二楚。

就這樣望去這森林倒也很普通,除了環繞的白霧時有時無,若是有風來過還有一點點雨後綠葉被衝洗過的特有清淡味。

“離大哥,我頭好暈”,還沒等趙子陌仔細觀察完迷霧森林的表麵,姚靜兒就已經手撫額頭,雙頰升起一點紅暈,眼神迷離的望著南宮離。

是瘴氣,南宮離心下略一沉思。掃了眼周圍的情況,森林外圍幾乎沒有什麽其他植物生長,而樹下倒有一些開著紅色小花的藤蔓。他摒住呼吸,施展輕功飛身到了樹下,采了一些已經結果的藤蔓的種子。

“瘴氣有毒,將這小果帶在身上應該能抵禦它的毒性。”南宮離將采回的小果分發給幾人。

趙子陌接過,那瑩潤的小綠果隻有碗豆般大小,不過豆不可貌相是不是。豆子雖小,能防毒就行。

果然,姚靜兒拿到鼻前嗅了嗅,隻一會兒臉色又恢複常昔。

南宮離掃過趙子陌一眼,“一會兒兩人一組,楚兄,就煩勞你照顧她了。”

“這是我的份內之事,不勞南宮兄費心”,楚林風笑的彬彬有禮,言詞間卻沒給南宮離麵子。

感受到楚林風投向她放心,他一定會護她安全的眼神,趙子陌心中一暖,彎起眉梢回贈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番甜蜜默契十足的配合完完全全將某人給忽視了。

幾個人走進林中,南宮離和姚靜兒在前,楚林風和趙子陌一步之距跟在他們身後。剛開始一切都還正常,沿著一條不太明朗的小道,在蔥鬱的林間慢慢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到底有多遠,林間的霧越來越濃。

趙子陌微微蹙起眉,撕下衣服上的一角係在一棵足有一人懷抱粗的樹的枝椏上。直到她又向前走了大概幾米遠,還能隱隱看見那塊布在飄蕩。

可是,當她再一次停下腳步,眼角觸及到某塊迎風飄的正嗨的標誌布條時,她抑鬱了。

狗血啊!

在迷霧森林裏她果然迷路了!

隻是,身邊的人都哪裏去了?

某女睜大雙眼細細掃視一圈,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在這樣強大的自然景象麵前,她一向引以自豪的5。2的視力也低頭認輸了。

“小心”,南宮離攙著姚靜兒,避開地上的石頭卻一腳踩在地上的樹枝上弄出聲音。不對,他心裏一個激靈,走了這麽半天,怎麽沒有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南宮離猛地回過頭,身後早已經起了一片大霧像是形成一片屏障,而他,就被隔離在外麵。

他剛想往回走,卻被姚靜兒一把扯住他的衣角。

“不用找了,迷霧一起沒有幾個時辰是散不了的,如果你進去,也隻會被困在裏麵。”

南宮離冷咧的眼神掃向姚靜兒,“放手。”

“你以為你能找到她?”姚靜兒嘴角揚起,卻是輕蔑的笑。從他攙著她前進開始,她就很容易的一步一步改變點方向,甚至連南宮離都沒有察覺。

所以,除了她自己,沒人能知道另外兩人在哪裏。

南宮離瞟了眼麵前平靜的女人,突然覺得很陌生,以前她是溫柔善良的,即使因為趙子陌吃醋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眼睛雖是笑著,可他分明看到了濃濃地恨意。這樣的姚靜兒,讓他覺得很不安。

於是他軟下聲音,“靜兒,告訴我她在哪兒好不好?”

“哈”,姚靜兒一聲冷笑,鬆開抓著他衣角的手,“如果我告訴你,你就會回去找她是麽?那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靜兒”,南宮離心裏一麵擔心另外兩人的狀況,一麵後悔自己一時大意竟連他們什麽時候走丟的都不知道。

姚靜兒看著那張因擔心自責皺起的臉,心底怒意更重。她克製住不讓自己失態,盡量平靜地開口,“如果我和她你隻能選一個,你選誰?”

這是她一直就很想問的事,盡管心裏猜到是怎樣的答案,可是不從他口中說出她就是會不甘心。那般帶著絲絲怒意的問,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潛意識裏想聽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南宮離苦澀一笑,“這個問題她也問過我。”

姚靜兒心裏一緊,“然後呢?”

“我沒有給她答案”,南宮離對上麵前女人的眼,“這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她曾給過他機會,可是他沒有珍惜。

南宮離隻覺得這樣說開是如此輕鬆,提到她就很滿足,不禁蕩起一絲笑,可是沒有意識到這笑在姚靜兒來說是多麽的刺眼。

“所以,你選她,而不是我?”姚靜兒的聲音已變得有些顫抖。

“對不起,我愛她。”南宮離想了想,終於還是說出口,“也許我曾經對你有過感情,可是我想那不是愛,隻是憐惜。”

憐惜?就連以前的感情也一下不做數了麽?

姚靜兒隻覺得渾身就像被掏空了一樣,預計中的憤怒和委屈並沒有出現,甚至說不清對這個男人到底還有什麽樣的感情。

隻是湧起一股強烈的感覺,她不喜歡這樣,那麽,就讓他死了吧。

她扯開嘴角,“想知道她在哪兒?”然後,她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向迷霧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