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露喜意的沈謹言,皇普子靈不由得蹙眉,有些不明白她為何還這般高興?

在場的其他人亦是和皇普子靈一樣的想法,完全沒有想到沈謹言對於皇普子靈突然換一個較為廉價的東西給她,不但不為這種行為不生氣,反而還似乎有些激動?啥情況?

雖然不清楚沈謹言到底是怎麽回事,皇普子靈還是笑著開口,“沈大小姐你們三位最後過來,這天氣也熱,三位還是先去後院換了這騎裝吧,待得換完這騎裝,在來這邊繼續賞花不遲。”

“是,我等先告退。”

沈謹言三人異口同聲的說完,同時從地上起身,然而,就在他們那一刹那,一根利箭從後方飛來,直奔著沈謹言的方向而去。

“言兒,小心——”

軒轅錦輝第一個發現不對勁,大喊一句,直接動用輕功飛了出去。

“啊,有刺客啊——”

皇普子靈大叫了一句,一把抱住了想要躲開的沈謹言,強行將她給拉到了原地。

因為皇普子靈一句刺客,百花園內聽到這話的眾人都自顧不暇,不是尖叫著跑路,就是四處張望刺客到底在哪,總之,現場一片混亂。

沈謹言被皇普子靈抱住了腰,一下子甩不開她,便也逃不了,而利箭過來的速度有些快,按照軒轅錦輝的速度趕過去,到底是會晚了兩分。

眼看著利箭一寸寸挨近,沈謹言一開始以為皇普子靈是真的被嚇住,可是很快便反應過來這是他們所策劃的,心底的怒意不由得加深。

利箭飛到近前,最為關鍵的時候,旁邊隔得不是很遠的賈婧敏直接朝著沈謹言的方向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沈謹言的身子。

“大姐,小心——”

隨著這聲話語落下,隻聽得噗嗤一聲響,利箭直接從背部射穿了賈婧敏的心口。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等沈謹言反應過來時,已然是賈婧敏為了她擋箭。

“婧敏——”

陳瑩瑩大喊了一句直接撲了過來,彼時,皇普子靈見事不對,也放開了沈謹言,快步跑到了涼亭的方向去,而軒轅錦輝看到這裏,上前一步直接在賈婧敏身上點了幾處穴道幫她止血,這才快步朝著利箭所射過來的方向奔了過去。

“婧敏,你感覺怎麽樣?”沈謹言急切的問道,心底卻是極為的自責與愧疚。

這些人哪裏知,她身上穿了防彈衣,這些一般鐵器壓根就傷不了她,就算賈婧敏不為她擋,她受了那一箭,也半點影響都沒有,可是,有些事總歸是會有意外發生。

賈婧敏猛烈的咳嗽了兩下,鮮血便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大姐,瑩瑩,我怕是不行了,我——”

“不,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婧敏,你堅持住,別說話,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醫生,你一定會沒事的。”

說話間,沈謹言彎身下去就要去抱賈婧敏,哪怕她很明白,箭直接穿透了賈婧敏的心髒,救活的希望不大,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在自己的麵前,卻不想賈婧敏卻是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不放。

“婧敏,你——”

“大姐,別在為我白費心機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我真的不行了,你們別傷心,看你們傷心難過,我就是走也走得不安寧。”

斷斷續續,滿是虛弱的話語在耳邊響起,沈謹言終是忍不住紅了眼。

“婧敏,別這樣,你一定會沒事的,你堅持住,我可以想辦法救你的。”

費力的搖了搖頭,賈婧敏笑著道:“大姐,瑩瑩,你們知道嗎?我這十多年來就盼著有朝一日能夠仗劍走天涯,可是我這幅身子骨不爭氣,再加上我爹爹這些年把我管教得嚴厲,這些年也都成了奢望,今日我們在一起,一路攜手過了不少關卡,對於別人來說也許隻是小菜一碟,但是對我而言,卻是一種奢望,今日能夠與你們走上那麽一段路,我就是死也無憾了!”

“婧敏,你別在說話了,大姐說得對,你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一定可以救你的。”

“瑩瑩,別這樣,你從小到大與我在一起就是個假小子,現在怎麽能哭?別傷心,我隻不過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而已,我這樣也算是徹底的得到了解脫。”

“婧敏——”沈謹言和陳瑩瑩異口同聲的喊道,很是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我好累,好想休息會兒,想聽聽風的聲音,聞聞花香,所以,你們別再說話吵下去了,不然我都聽不到風聲了——”

沈謹言還想要再說點什麽,便看到賈婧敏那隻緊緊拽住她手的手慢慢垂落,無力的掉在了地上,那一秒,全世界好像就都安靜了一般。

“沈大小姐,太醫來了!”

耳邊響起了不知道是誰的提醒聲,沈謹言看都不看來人一眼,直接扯開嗓子低喝了一句,“滾!”

輕語被嗬斥,心底有些不爽,當下出聲道:“沈大小姐,你——”

“沒聽到我的話嗎?我讓你滾,你要是再不滾,你信不信我動手第一個殺了你。”

說話間,沈謹言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麵前的輕語,想到皇普子靈剛才故意玩的陽謀,渾身的戾氣便不由自主的上漲。

皇普子靈這個女人,她曾經以為這個女人隻是嫉妒心強罷了,現在在她看來,這個女人就是個心理扭曲的人,為了整治她,還真是到了什麽都能夠算計的地步。

感覺到沈謹言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皇普子靈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沒有想到,自己三番兩次的布局卻也都讓沈謹言成功逃脫了死亡。

“沈大小姐,這賈大小姐既然已經不在了,我看你還是盡快將她的遺體送回賈府吧,也讓賈府的人早些的賈大小姐已經身死的消息。”皇普子靈硬著頭皮道。

沈謹言沒說話,隻是盯著一臉風輕雲淡的皇普子靈發呆,旁邊疾步而來的喬錦淩見情況不對,當下附和道:“謹言,靈公主的話說得對,所謂人死為大,我們還是先把賈大小姐送回府,盡快安排後事,讓她入土為安才是最好。”

彼時,前去追刺客的軒轅錦輝也倒了回來,見沈謹言的視線死死的盯著皇普子靈,便驚覺到事情不對勁,上前去拉了拉她的手讓她回神。

“言兒,我剛剛追過去時,那刺客已經跑了,而我也並未查找到任何關於凶手的蹤跡,所以,你暫時也不要想太多,雖然現在沒有證據,但是這事可以慢慢查,總之一定會給賈大小姐一個交代,而且我相信皇普國的皇上也決不允許刺客殺了人就這樣逃脫。”

四處人心惶惶,皇普現頤隱約間感覺到這事和自家女兒有關,當下慎重出聲,“錦太子這話說得對,沈大小姐,朕今日出行這裏,這裏才出現刺客,誰也保不準這人到底是刺殺誰的,你放心,朕一定會徹查此事,給賈大小姐一個交代。”

“有皇上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這就送婧敏回家。”

沈謹言俯身一把將賈婧敏從地上抱了起來,旁邊的陳瑩瑩想要幫忙,卻是被她直接給別開了手,僅用著自己的力量緊緊的抱住賈婧敏。

因為早前在林子裏受傷太重,這會兒一用力,身上的傷口再度拉扯得她疼痛無比,她卻是毫不在意,緊咬著牙,慢慢的往前走了兩步。

耳邊各種各樣的議論聲還在響起,沈謹言腳下的步伐也跟著一頓,慢慢的轉過身去,冰冷的視線掃了一眼眾人,當下冷聲道:“我知道那個刺客就藏在你們這些人之中,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有本事就都衝著我來,還有,也千萬別讓我揪住你的尾巴,一旦我知道你是誰,我不管你什麽身份,你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後果自負,一句話說完,總之,今日婧敏的死,我不會就此罷手。”

冷聲說完,這一次,沈謹言沒再做任何拖泥帶水,直接抱著賈婧敏的遺體往百花園外走去,陳瑩瑩緊跟其身後,喬錦淩衝著皇普現頤的方向躬了躬身,也快步跟上,軒轅錦輝也第一個追了上去。

玉舒皓和玉晴穎稍作猶豫,和皇普現頤告辭了一聲,也轉身就走,宇文昊亦是,隨著幾人這樣三三兩兩的散去,瓊花宴也失去了原本舉辦的意義,大家也就這樣匆匆離開而散場。

馬車內,幾人擁擠的坐在同一輛馬車內,眼見沈謹言的沉著臉,麵色不是很好,軒轅錦輝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旁邊的喬錦淩見她今日與往日所表現的完全不一樣,當下出聲安慰:“謹言,你別太難過了,賈大小姐的死與你無關,這不是你直接造成的,你不要把這份責任背負在自己身上,賈——”

“什麽叫與我無關?她是為了我擋箭而死的,是我害死她的,是我!你明不明白?”沈謹言扯開著嗓低吼著打斷了喬錦淩的話。

當初,是莫厲琛死在了她的麵前,她這些年便一直活在愧疚中走不出來。

而這一次,她受難之際,卻是一個僅僅和她有過一麵之緣,第二次見麵就奮不顧身衝上來救她,這讓她心底的愧疚更加深。

她做事一向隨心所欲,不喜歡欠人情,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去幫人,而現在,卻讓她不經意間再次背負了一條人命。

如果可以,她寧願他們早前沒有說過那樣的話,也許他們就不會一起行走,那樣賈婧敏也不會為她身死,那麽現在,她也依舊是那個笑得如沐春風的女子,依舊還懷揣著自己的夢活在後院深宅中。

“言兒,你不要太自責了——”

“我怎麽能不自責,婧敏她與我才見過兩次麵,現在卻為了救我而付出她的性命,她死得不值得,不值得,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救。”

都是因為她自負自己什麽事情都能夠辦到,這才間接害死了賈婧敏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