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涼的夜風迎麵吹來,騎在馬上的皇普子蕭不由得想到了那一夜與沈謹言同乘一匹馬的畫麵,他想,那一夜估計是他這些年來,唯一不設防的一晚。
又或許說,除了她的母妃,沈謹言是他第二個想去防備,卻設防不了的女人。
隻是,隨著他的操控,和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事情已然演變成不一樣的局麵。
哪怕他曾經也有想過要把那個女人抓住,但是現實卻是要讓他避開這些鋒芒。
沈謹言那個女人,到底是不屬於他的世界。
當禁衛軍帶著雲中帆快步往行宮的方向趕回去時,賈府內,沈謹言什麽話都沒說,隻是安安靜靜的去上了炷香,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賈府的眾人,這才轉身離去,軒轅錦輝等人也什麽都沒說,相繼尾隨著離去。
“沈大小姐請留步——”
快要走到大門口的沈謹言聽到這道有些熟悉的聲音,當下停住腳步轉過了身去,便看到張曦牽著雙眼通紅,滿臉害怕之色的憐兒快步朝著自己的方向疾步追了過來。
“賈夫人——”
對於沈謹言的打招呼,張曦點點頭算是回應,當下將滿臉害怕之色的憐兒給拉到了身前來,板著臉嗬斥道:“憐兒,叫姐姐。”
“姐姐!”憐兒怯生生的叫了一句,大眼睛眨巴了兩下便通紅一片。
眼見憐兒就快要哭出來,張曦也明白先前教憐兒的也估計被她忘得差不多了,無奈的搖頭,隻得自己出聲道:“沈大小姐,憐兒太小,有些不懂事,今日下午她在院子裏拿刀子刺傷你的事,我——”
不等張曦的話說完,沈謹言便明白其接下來是想要向她道歉,會有這樣的想法,大抵也是因為她剛才那一幕太過駭人,嚇住他們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沈謹言忙出聲打斷了張曦後麵的話,“賈夫人不必向我道歉。”
“沈大小姐——”
張曦支吾著叫了一句,卻是因為緊張一時間不知道該要說些什麽。
見她這般,沈謹言便肯定了心中那個想法,當下無奈的出聲解釋。
“賈夫人,我雖然暴力血腥,那也隻是針對我的敵人,亦如同憐兒下午對我那般,所以,憐兒沒錯,賈夫人你無須向我道歉。”
說話間,沈謹言的視線落在了憐兒那張稚嫩的臉上,雖然年紀小,但是卻是能夠看出憐兒那張臉和賈婧敏那張臉有幾分相似。
本意是想要伸出手去摸摸憐兒的臉,卻見憐兒害怕的將臉瞥向一旁,乍看帶血的手,沈謹言這才不好意思的將手伸了回來。
“憐兒,恨一個人沒有錯,但是在恨一個人之前,一定要把事情真相弄清楚,如果這個人真的成為你仇恨的目標,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拿著刀莽撞的衝上去,那樣隻會是送命,而是該要隱忍,暗地蟄伏,等待有朝一日,變得足夠強大,你想要的便也都會信手捏來,也許曾經最難的事情在你手裏會是最為簡單的事情。”
沈謹言輕聲低喃道,卻是不管到底有多少把她的話聽到了,又都聽進去了。
張曦驚恐的看了一眼沈謹言,有些不明白她這些話的意思,沈謹言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卻是毫不在意,想了想還是開口將心底的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賈夫人,關於婧敏的死,我表示很抱歉,而我現在卻是什麽都不能夠做,我能夠承諾給你們賈府的,就是盡我之所能,代替婧敏來守護賈府,當然,待得時機成熟,我也一定會手刃了軒轅錦輝為婧敏報仇。”
“沈大小姐——”
“賈夫人,時間不早了,我該要回去了,至於婧敏明日上山,我就不來了,我怕真的來了,也是給你們賈府添加麻煩。”
說完,不等張曦在開口,沈謹言徑直往賈府大門外走去,看了一眼消失在街道盡頭的禁衛軍,想也沒想的,快步追了過去。
似乎知道她要做些什麽一樣,軒轅錦輝等人相繼跟了過去。
走出離賈府好一段距離後,沈謹言才停住了前進的步伐。
“言兒,怎麽不走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軒轅錦輝滿是關心的問道。
沈謹言搖了搖頭表示沒事,“錦哥哥,今日之事已然解決得差不多,也怕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你就先回去打理你的事情吧!”
聽得這話,軒轅錦輝不由得蹙眉,“言兒,你這是在趕我走?”
“我沒有!”沈謹言搖搖頭道,“錦哥哥,我很感謝你能夠挺身不顧一切的幫我,但是別忘了,你是軒轅國的太子,你身上肩負著整個國家,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你不能夠為了我就撇開這一切,你得為軒轅國的子民負責。”
“言兒——”
“錦哥哥,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做出讓你後悔的事情來。”沈謹言低沉著聲音道。
雖然她有些不明白,是什麽讓軒轅錦輝突然變得這般執著,但是她該說的還是要說,她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認得清他們之間的身份。
“言兒,你不用多說了,我這就回去找淩楓和淩嵐二人,你自己小心。”
說到這裏,軒轅錦輝的視線轉而落到了一直沉默不發一語的蕭天赫身上,“你我早前也曾交手過,我不管言兒和你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但是蕭天赫,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對言兒怎麽樣,我軒轅錦輝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錦太子放心,我雖是江湖第一俠盜,但是人人皆知我隻劫財,不劫色,當然,如果錦太子肯把你收藏的那東西給我的話,我感激不盡。”
“妄想,有本事你直接從本太子手中奪走東西便是。”
“是嗎?”蕭天赫勾唇笑道,“那我現在劫持了沈大小姐,用她來與錦太子你交換,錦太子你是不是就肯把那東西交予我呢?”
“你大可試試!”軒轅錦輝模棱兩可的說道。
“我倒是想試試,但是如果錦太子你真的把那東西給了我,豈不是太丟我俠盜的臉。”
聽著這說得振振有詞的話語,沈謹言笑著接過話道:“你本來就是幹偷雞摸狗的勾當,天天活在暗夜裏,與夜為鄰,你要臉幹什麽?如果你真要臉,那你幹嘛還帶著個麵具,直接將麵具拿下不就好了!”
說話間,沈謹言抬手就要去摘蕭天赫臉上的麵具,卻不想,手剛剛伸過去,就被蕭天赫一把給捉住了,“沈大小姐,我說過,好奇心太重的人會死得更快。”
“沒趣。”沈謹言撇撇嘴道,抽回了自己的手,視線這才落到了軒轅錦輝的身上,有些不放心的說道:“錦哥哥,今日你為了我和皇普國的禁衛軍對上,雖說皇普子蕭是有意給你劫持,這才讓我們安然全身而退,但是當時在場的人有很多,必定還是有人看見,也會相繼流傳出去,到時候你與皇普國的矛盾也會激化,皇普現頤必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如果他宣你進宮,你自己小心一些。”
“言兒放心,我現在回去就會把一切安排妥當,何況,今日三國六城的人不止我們在,我想其他人也都收到了消息,隻不過是被皇普現頤耍手段給阻攔了,如此也好,我回去後與其他人聯絡聯絡,至少不會現在就給皇普現頤有能夠將我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見他看得清形勢,沈謹言點點頭,在心底還是不由得鬆了口氣。
“言兒,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事,直接拿著令牌去我先前告訴過你的地方找我即可。”
“錦哥哥小心。”
在沈謹言的囑咐聲中,軒轅錦輝快步離開,幾個閃身間,便徹底的消失在了街道盡頭,遠遠的,沈謹言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範圍內,這才收回視線。
卻是因為體力透支,腦袋一陣眩暈感傳來,她險些一頭栽倒,還是旁邊的蕭天赫見她不對勁,手疾眼快的一把扶住了她。
“真不明白,你一個女人那麽強勢做什麽?你手裏不是有九王府的令牌嗎?那麽好的資源,直接拿出來用不就好了!”
聞言,沈謹言低低的笑出聲來,在自我調節一番,發現腦袋不再那麽暈後,才無奈的說道:“資源再好,終究不是自己的,這個代價太大,我怕自己付不起。”
畢竟皇普熙澤那個男人簡直就是吸血鬼,她真的怕自己付不起代價。
“難怪,還真是累死你活該?難道你就不知道,女人就該軟弱一點,那樣才會博得別人的喜歡,還是說你真認為你自己是銅牆鐵壁,這幅**體就可以任由你使勁折騰?”
“軟弱嗎?我倒是想要軟弱,可是真軟弱了,誰又來替我堅強?”沈謹言滿臉自嘲的說道,臉上那抹失落之情盡顯。
見她如此說,蕭天赫眸光暗沉,卻是聰明的什麽都沒有說。
他不答話,感覺到腦袋的眩暈感消失,沈謹言當下別開了蕭天赫的手,又才一臉正經的開口,“我現在要去找雲中帆的麻煩,你還和我一起去嗎?”
“你是希望我去?還是希望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