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無事啟奏!”大殿內,眾人齊聲道。

“既無事啟奏,這便退朝吧!”皇普現頤隨口說了一句,甩了甩衣袖,直接從龍椅上起身,徑直從旁邊的小道進了偏殿,頭也不回的離開。

“臣等恭送皇上。”

又是一道響徹整個大殿的聲音響起,估摸著皇普現頤已然離開大殿上方,眾人這才從地上起身,也都看出沈天成的臉色難看至極,大家也很是識趣的沒有上前來蹙眉頭,轉而紛紛結伴離開。

對於這一幕,沈天成是敢怒不敢言!隻想著日後這些人不要栽在他手裏,不然有他們好看!當他這帶著滿腔怒意回府時,卻得知稱病臥床的人不是沈謹言,而是丫鬟初晴假扮的,他好不容易壓製下去的火氣再度上竄。

他雖然生氣,也怕此事暴露,便將相府的人手派出去找人,也因為怕此事張揚,落得個欺君之罪,因此,找人之事也受到了不小的限製,這找了兩天,也沒有找到沈謹言的影子。

沈天成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正在思考著找個應對之法時,一道人影便從暗處走了出來,直直的跪到了地上。

“屬下見過相爺!”

一看是自己培養的暗衛,沈天成當下追問出聲,“如何,找到她的消息了嗎?”

“回相爺,屬下無意中在九王府發現大小姐的身影。”

“什麽?九王府?謹言怎麽可能到那裏去?”沈天成低喃出聲,想了好久也想不出答案,對著隱在暗處的暗衛揮了揮手,“下去吧!”

如今知道這沈謹言的蹤跡,沈天成也不再著急,直接坐到了書桌前。

想到暗衛剛才所說的話,他不禁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

拿起筆想要寫封信寄出去,可他又有些猶豫了。

現在這個大好時機,隻要他推波助瀾一次,他相信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當想到沈謹言是自己和那個女人的孩子,他便又放棄了這種想法。

將寫到一半的紙團直接揉成一團,丟到了一旁,從座位上起身,徑直離開了書房。

對於沈謹言,沈天成多少是有些矛盾的。

他以前一直不去管沈謹言的死活,也覺得一天照常過日子,可自打這次事情爆出來後,他無意間想起那個女人的存在,對沈謹言的存在也開始慢慢關注。

而現在,現實總是讓他一次又一次在沈謹言的存在和沈家未來中選一個!

他念在那個女人的份上,好好疼愛沈謹言,想要把十幾年缺失的父愛給補回來,可是,每一次卻都是把沈謹言往火坑裏推,每一次都是為了家族利益,一次又一次的放棄沈謹言。

……

用完午膳,沈謹言一個人無聊,便在九王府內隨處閑逛。

在九王府的這幾天的時間,她也並沒有閑著,幾乎把九王府內她可以去的地方都逛遍了,卻也沒有找到那顆夜明珠。

此時,她實在是閑得發慌,便一個人爬到了九王府內書房前麵那顆高大的梨樹上去。

傾瀉而下的陽光透過密集的樹葉灑下來,斑駁光影相間,涼風席過,有些暖暖的,有些涼涼的,她借著一根橫枝,直接躺在上麵睡起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不由自主的想起現代生活,和莫厲琛在一起的悠閑時光時,樹底下突兀響起的聲音也將她的思緒盡數打亂。

“哎,你們兩個聽說了嗎?現在外麵的百姓都在謠傳王爺要娶住在府裏的那個醜女人為妻。”丫鬟綠柳一臉賣關子的說道。

沈謹言這幾日住在九王府內,而她的身份也沒有多加掩飾,直接被公開了出來,那些人見到她都會叫一聲沈小姐,實則背地裏也都稱之為醜女人。

“不會吧,那個女人醜得我看她那個臉一眼,我都可以把三天之前吃的飯給吐出來,現在居然還傳出咱們王爺會娶她?”紅蘭滿臉嫌棄的附和道。

“對呀,對呀,你這消息都打哪裏來的?該不會是聽錯了吧?想想咱們王爺玉樹臨風,那女人可是癡傻醜女,怎麽可能會娶她?”白玉難以置信道。

看著他們兩人都被自己吊起了興趣,綠柳笑說道:“嘿,大家一起在王府服侍那麽多年,我還騙你們不成?這是我昨天出府去時,在大街上親耳聽到的,百姓都說他們是醜顏配瞎子,絕配!而且這事還在朝堂上爭相議論呢!現在外界都在傳,這醜女人當日並沒有失去清白之身,隻不過是瘋瘋癲癲的分不清現狀罷了!”

“切,依我看,不管那醜女人是不是清白的,她也都不配為咱們的九王妃!”紅蘭滿臉不屑道:“要我說,就她那姿色,還不如我漂亮呢!還想做九王妃,跟我提鞋都不配!要我是生出這樣的女人,我鐵定拿她去浸豬籠!”

紅蘭的話剛落,將他們所有對話一點點聽見耳裏的沈謹言直接從樹下跳了下來,也因為她沒有掩飾自己的蹤跡,落在地麵發出的聲響也將紅蘭等人的目光一致吸引過來。

綠柳第一個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叫出聲來,“沈,沈大小姐!”

沈謹言沒說話,緩步往前走,視線卻直直的鎖定到了綠柳的身上。

被她冰冷得毫無一絲感情的眼神盯著,綠柳直接被嚇住了!生怕沈謹言會對她怎麽樣,嚇得腿軟的她直接跪到了地上去,認起錯來。

“沈,沈大小姐,奴婢知道錯了,對不起,奴婢不該在背地裏說你的壞話,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這個下賤丫頭計較。”

綠柳此話一出,白玉也被嚇住了,忙跪到了地上!雖是一句話沒說,臉色卻是難看。

“綠柳,我問你,你剛才所說的那些外麵流傳著朝堂上在爭相言論要將我指婚給九王爺的話全部都是真的嗎?”沈謹言冷聲質問道。

“回沈大小姐的話,奴婢也隻是聽說,具體的原因我也不知道,沈大小姐,奴婢剛才隻是一時口無遮攔,這才胡言亂語,還請沈大小姐別放在心上。”

得知自己想要的沈謹言看著一口一個求自己饒命的綠柳,忍不住譏諷出聲,“我一直以為九王府的丫鬟會有什麽不一樣,原來都是那麽俗,全都怕死。”

一聽到死字,綠柳更是被嚇得不輕,直接俯身衝著沈謹言的方向磕頭。

“沈大小姐,奴婢知道錯了,求求你饒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胡說了!”

因為磕得太重,綠柳額頭三兩下就磕出血來,沈謹言卻是毫無反應,依舊冷眼旁觀。

而性子本就暴躁,一直都瞧不起沈謹言的紅蘭當下便怒喝道:“綠柳,別求她這個賤人!就算你求她,她也不會放過你,何況,別忘了這裏是九王府,我們全都是九王府的丫鬟,這個醜女人不過是個外人,難不成她還真敢殺了我們不成?”。

看著衝自己大吼小叫,力圖用九王府壓自己的紅蘭,沈謹言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諷道笑意。

“沒有得到的主人允許,也亂咬人,如此看來是養了一隻瘋狗!”

“醜女人,你罵誰是瘋狗呢?”紅蘭漲紅著臉道。

“誰接話我就罵誰咯!”沈謹言聳聳肩無所謂的道。

眼見兩人杠上,熟知紅蘭性子的綠柳怕事情鬧大,當下拉了拉紅蘭的衣角,企圖阻止,哪料紅蘭吼得臉紅脖子粗,完全沒有注意到。

“醜女人,你敢罵我是狗,我告訴你,我可是王爺身邊最得寵的丫鬟,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找王爺,讓王爺治你的罪?你——”

“紅蘭,別再說了!”

綠柳直接出聲打斷了紅蘭的話,更是狠狠的在紅蘭的腿上擰了一把。

紅蘭吃痛,轉頭間,也看到了不遠處端坐在輪椅上,臉色不是很好的皇普熙澤。

“王,王爺。”紅蘭結巴著聲音叫了一句,忙跪下身子行了個大禮,綠柳和白玉態度虔誠的匍匐在地上,身子更是沒敢在亂動半分!

沈謹言早就知道有人靠近,此時見他們喊了一句王爺,也知道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人皇普熙澤,想到自己發黴了三天,總算是見到可以做主的人了。

如此一來,她便也有了可以談判的機會,到底接下來是生是死?不管結果如何,答案也總該是有一個!想到這些,唇角勾起了一抹戲謔笑意的她直接轉過了身去。

卻是在轉身的那一刹那,看著梨樹下那端坐在輪椅上的皇普熙澤幽幽然失了神。

精致的五官優雅迷人,一張性感的薄唇隱含幾分涼薄,高挺的鼻梁上方,一雙深邃宛如黑洞的眸眼中透露出一絲精光,讓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會有一種快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明明那個男人是坐在輪椅上,給人一種殘缺的美,然,他身上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息在散發的那一刻,卻營造出一種讓人不能忽視霸氣感。

直到,躲進雲層的太陽出來,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光圈落在他的身上,隱約間又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

看到這個男人,沈謹言不自覺的將他拿來與記憶中的莫厲琛和喬錦淩來比。

莫厲琛屬於那種暖男,從遇見他,便一直是那種能夠暖到她心窩裏去的人。

喬錦淩則是那種豪門貴氣公子,帶著濃濃的書香氣息,宛如出自淤泥的蓮,亦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他的出現,就好像是她的一場夢,迷離遮眼,讓她看得太不真實!

而麵前的皇普熙澤,與之那兩者相比,少了一分暖,少了一分柔情,卻比那兩者多了一分霸氣,多了讓人想要看透卻看不透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