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階前枯坐思索良久,逸南終於起身,開門出來,看時卻跪了一地的人。
“臣等接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他愕然瞠大了眼,看了一眼跪在前頭的李康,低聲問:“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們是私訪,如何現在來了一大堆的官吏?
李康呈上一個黃封皮的折子,鄭重道:“皇上,邊疆戰事又起,京城八百裏加急的折子發到了明城府衙,所以臣等一齊來此接駕!”
逸南微蹙濃眉,打開折子看時,果然,寫了鄰國花遲國連同月氏國一齊出兵、煩擾邊界,驃騎大將軍宇文筱兵力不足,正向京中請援。
“啪!”他合上折子,憤然道:“豈有此理!何以無故犯我邊境?!”
“啟奏陛下,現在邊疆緊急,京中急催陛下回京,隻要陛下一聲令下,臣等馬上啟程。”
逸南垂眸,回頭看那小院一眼,心道,為何你竟是如此無情?黯然回眸,低聲說:“回京!”
早有已經備好的八人大轎抬上前來,太監李貴掀開了轎簾,扶著皇上坐了上去。
一路官員跟隨,經過之處,百姓大驚,都聽說是皇帝在這裏,紛紛擠在路邊圍觀。
阿龍阿虎和店裏的夥計紛紛佇立在門口,瞧著熱鬧。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道原來這明城裏還有這麽多官兒啊,”阿虎打趣說,“不知道那皇帝老兒長的是圓是方,還是跟我一樣,是個黑胖子呢?哈哈……”他一個人說著傻話,旁邊的阿龍一把捂住他的嘴,說:“笨蛋,小心給人聽去了,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阿虎一聽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說:“不說了不說了,你就會嚇我,要是我給砍了,你也脫不了幹係,回頭做個冤死鬼將你也索去。”阿龍白了他一眼,回頭看了一眼七寶軒,道:“可惜老大不在呀,好戲都看不成了。”
眾人正嘰嘰咕咕議論著,那八人大轎經過七寶軒門口時卻停住了。
“停住了,停住了……”有人在悄悄說,一個個瞪大的眼睛,心想是不是皇帝老兒要下轎了?不會吧,這種可能性應該很小的。
轎簾揭開,那轎中的人走了出來,一看到那人,七寶軒的夥計立即嚇得捂住了嘴巴。
阿虎的兩條腿鬥得很篩糠似的,他眼睛瞪得跟銅鈴大小,這……這不是那個客人嗎?自己之前還罵他無賴、混蛋、小白臉……
正發愣時,逸南已經到了他的麵前,“撲通”一聲,他嚇得跪倒在地上,連聲磕頭:“皇上對不起,皇上恕罪,我不是故意要說您無賴的,還有啊,那……”
他“那那那”個不停,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宇文逸南看了他一眼,隻問:“你們老板在不在?”
“不……不……不在……”阿虎總算梗出了幾個字。
盡管知道問也是白問,可是聽了回答心裏依舊是狠狠的沉下,他抬步走近七寶軒中,環視了一圈,輕歎了一口氣,道:“若是躲我,又怎麽會在這裏?相見爭如不見,多情何似無情?傾城,你好狠心……”
出門時,逸南腿中仿佛灌了鉛似的,沉甸甸的,一行官吏簇擁著皇上上了轎子,卻不明白為何皇上要在這裏躑躅,唯有李康心裏明白,特地安排了幾個人留在明城,一有消息就向京城回稟。
鑾駕出了明城的西關,出了西關便出了明城的界限了。西關側首的一座小山上,綠樹後麵掩映著一襲白衣,那白衣女子的明眸若有所思的看著關口,定定的立在那裏仿佛石化了一般。
塵煙起處,人馬漸行漸遠。
逸南揭開轎簾,向身後望去,那明城已經漸漸的遠了、小了,可是那出關的路上,至始至終沒有出現他期待的身影……
希望漸漸的破滅,一抹傷痛浮上眼眸,黯然靠在轎邊,垂下了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身體不舒服哈,更的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