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的深了。
吃完飯如同往常一樣躺在**,洛鑫的耳朵卻警覺的聽著外麵的聲響,她看北宮殤的臉色就知道,今晚一定有人來。她將防身的長匕首放在身側,說不怕是假的,她的身體未好,動一動都腰酸背痛,如果就這樣白白給人砍了豈不是死的很冤?
這房間裏有兩張床,她和北宮殤兩人各占一張,她望了望對麵的人,他靜靜的躺著,似乎已經睡著了一般,可是從他微微扇動的睫毛,她可以肯定他絕對跟自己一樣,時刻警覺著。
這種等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約了時間來多幹脆!
“沙沙沙……”有奇怪的聲音出現。
“唰!”燭火滅了,是風吹滅的還是……
洛鑫有些毛骨悚然,一個人滾到她的身邊將她拉起躲到床簾背後的角落裏,洛鑫被捂住了嘴,瞠大了眼,想要叫出來可是怎麽都叫不出來……
“是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洛鑫不動了,是北宮殤。
四隻眼睛在黑夜裏忽閃忽閃的,接著,似乎又多了兩隻……
多了兩隻眼睛?洛鑫心裏一驚,來了,一定是來了!
“乒乒乓乓……”黑夜中,火花四濺,那是兵器相擊碰撞的聲音和火花。北宮殤始終擋在她的身前。
月亮的銀輝灑進屋裏,洛鑫果然看到一個影子正和北宮殤打的歡哩,她隱約看清那兵器,怎麽有些似曾相識呢?
是鐧!金色的鐧!在她的印象中,隻有一個人用金色的鐧!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火折子,“嚓”火光閃起,那對麵的黑衣人除了夜魅還有誰?
看清了麵容,兩個男子臉上的殺氣不但沒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等等!別打了!自己人!”她大叫。
“誰跟他是自己人!”兩人異口同聲。
“嘎?”洛鑫一愣,兩男繼續廝殺,情敵相見,那是分外的眼紅。
一個心裏說,居然跟我的女人睡一個房間,你活膩了?
另一個心裏說,如果不是你,洛鑫會掉下懸崖差點摔死嗎?丫的看你就不爽!
一時之間,鏗鏘之聲不絕於耳,洛鑫氣的直跺腳。
陰風從窗外襲來,洛鑫覺得似乎窗子外麵有很多雙眼睛看著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個客棧也太靜了些吧,除了兵器鏗鏘的聲音,竟似沒有人聲了一樣,那些侍衛上哪裏去了?難道有人打架都不出來保護主人嗎?太奇怪了。
這時,一股焦味順著風飄進了屋裏,洛鑫探頭一看,樓下早已是火勢漫天,都快燒到樓上來了。
“著火了!”洛鑫驚叫。
“糟了!馬車!”北宮殤一驚,若是沒有馬車,這荒山野嶺的,他們如何在明日趕到邊陲小鎮?
夜魅已然摟著洛鑫從樓上跳下,北宮殤隨後躍出,到了樓下,那馬早已中劍身亡,而馬車也付之一炬了。
夜魅不知哪裏牽出一匹黑馬來,他的馬居然沒事,他冷笑著看了北宮殤一眼,道:“或者你留在這裏看戲吧,我們要走了。”
“夜魅?”洛鑫疑惑的看著夜魅,他從哪裏冒出來的?他不是在淩州嗎?怎麽會也到了花遲國?實在是匪夷所思。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她落崖時的模糊映象,似乎看到一個黑衣落下,難道……難道……
她搖著頭,不可能,怎麽可能……
夜魅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怔怔發愣的洛鑫,低聲道:“我曾說過,生要一起生,死亦要一起死!”
這話讓站在旁邊的北宮殤著實心頭一震,他驚愕的望著這個俊美的黑衣男子,他眼中的決然竟是自己難以匹敵的。
心裏低歎一聲,將手裏的寶劍往脖子上一橫。
“你要做什麽?”洛鑫驚叫。
“握著劍把!”北宮殤對夜魅道,夜魅一愣,迅速的反應過來,他環視了一眼夜空中的重重鬼影,接過他手中的劍柄,另一隻手將洛鑫緊緊的攬到身邊,對著半空道:“退後三百步,否則我劍下不留人!”
洛鑫定睛看去,那火光映照之下,周遭竟有三四十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一個個臂挽利弓、手持尖刀,簡直是磨刀霍霍向豬羊。
從白日的紙條看,他們既是月氏人,不是來殺北宮殤的,當然也不知道夜魅會突然出現,那麽要殺的隻有她一個!天,簡直是不惜工本哇,四十個對一個!她究竟是哪裏得罪這個幕後黑手了!這個人會是誰?連北宮殤都懼怕的人,會是……月氏國女皇?
“是月氏國女皇?”洛鑫在一旁低聲問北宮殤。他不語,表示默認。
“為什麽?”她有惹到過她嗎?她突然意識到,每次她遭遇殺身之禍,無一例外的都是女人的嫉妒,難道說女皇嫉妒她?為了……除了北宮殤還有誰?
“他可是將來的皇夫呢。”夜魅冷笑。
洛鑫瞠大了眼,他都沒跟她講過,連夜魅都知道的比她多?!胸口劇烈起伏,心裏仿似哽住了什麽一樣。他……他居然跟女皇有婚約?
“放開殤王爺!”對麵的一聲怒吼,打斷了洛鑫的思緒。
“看來他們真是投鼠忌器呀!你這個人質分量真的還蠻重呢。”夜魅有些幸災樂禍。
北宮殤沉著臉,沒有理會夜魅的冷嘲熱冷,對著前麵的殺手大喊:“後退!否則,傷到了本王,陛下一定不會饒過你們!”
隻見對麵的殺手交頭接耳了一番,最後終於決定,妥協了。他們聽話的向後退去,留出了三百步的距離。
“往西走六十裏路,有一個喜遙鎮,那裏和洪國接壤,過了那個鎮,他們就沒辦法追你們了。”北宮殤低聲道。
“謝了!”夜魅道,抱著洛鑫迅速躍馬,“駕!”長鞭落下,駿馬奔馳,卷起陣陣塵煙。
洛鑫回眸,塵霧之中,那抹紫衣孤單的立著,漸漸地變小……
她心中一動,如同哽著一塊石頭,眼眸底下泛著熠熠的水光,今日一別,怕是後會無期吧?目光鎖著那抹紫衣,當它消失在視野之中時,淚水已然滴落。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望江亭上的紫影,一如今日,讓她淚流滿麵……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