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花廳。

宇文逸南剛從宮中回來,閑坐在花廳正中的一張楠木椅上,侍衛兼親隨李康侍立在他的身旁。

今日皇後問起為何不帶王妃一同入宮,他找了個借口,說王妃身體不舒服給打發了過去。想起那醜妃,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到底是父皇賜的婚,不好休了她,就讓她那麽呆著吧,便宜她了。

洞房那晚,著實有些意外,她的身手很敏捷,明顯是練家子。他曾經派人調查過衛傾城的資料,資料裏並沒有這一記載,隻是說她跟其他閨秀一般,修習琴棋書畫、深居閨中。她那半臉的胎記資料中也不曾提到。那女子雙明眸中透著機警,眉宇間流露著不同於其他女子的英氣,他總覺得有些蹊蹺。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又說不上來。

宇文逸南今天穿著一件水藍錦袍,額頭配著一條藍玉抹額,更顯得容顏俊逸,神采飛揚。抿了一口茶,不經意問了一句:“傾城苑這兩日情況如何?”

“很安靜。”李康回答,他身著黑色長袍,麵色略黑,清瘦而俊朗,身形健壯,肌肉遒勁有力。

“安靜?”宇文逸南有些意外,難道這女人真這麽安分?新婚之夜就被拋棄她居然安之若素?看不到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真真有些可惜了。

“那她都在做什麽?”

“聽說隻是寫字、散步,沒有什麽特別的。最近聽說讓丫鬟去找工匠替她打了一把樂器,叫吉他,應該已經送來了。”

“吉他?”以他的博聞強識,竟然聞所未聞,“她在搞什麽鬼?”

“這是那吉他的圖樣,屬下抄錄了一份。”李康遞上了一份圖稿。

宇文逸南左看右看,這稀奇的玩意兒果然沒見過。

傍晚時分,天邊飄過幾絲紅霞。

在去往傾城苑的鵝卵石小路上出現了一襲藍衫,走到苑前的蓮池前時,宇文逸南頓住了,有些躊躇。

“咯吱——”苑門打開,宇文逸南一驚,連忙躲在一顆槐樹的後麵,從苑內出來的人並沒有留意到他。

一道白影閃身而出,抱著一個形狀奇特的樂器款款走到蓮池邊的大石上坐下,此時時令已入秋,池麵上隻剩下些殘敗的荷梗。

洛鑫撫摸著懷裏的吉他,輕輕撥弄了幾聲,發出“錚錚”的聲音。她畫了圖譜,讓工匠照圖打造了這把吉他,棕色的琴麵,牛筋的琴弦,雖然她的設計並非那麽準確,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她發覺這王府大也是個好處,這幾日她在王府中散步一次都沒有碰到那個討厭的男人,日子倒是過的逍遙自在。

撥動了吉他的琴弦,她輕輕唱著以前喜歡的一首歌《新不了情》:

心若倦了淚也幹了

這份深情難舍難了

曾經擁有天荒地老

已不見你暮暮與朝朝

這一份情永遠難了

願來生還能再度擁抱

愛一個人如何廝守到老

怎樣麵對一切我不知道

回憶過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為何你還來撥動我心跳

愛你怎麽能了今夜的你應該明了

緣難了情難了……

唱著唱著,一股心酸浮上心頭,想起了曾經的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今世她成了醜女一枚,又要到哪裏去尋找那份地老天荒的感情?

微風襲來,那抱著吉他的女子白衣如雪、青絲飛揚,琴聲撥起,溫柔而深情的歌聲帶著淡淡的憂傷,一弦一柱竟似撥弄著宇文逸南的心弦。

他想不到這醜女竟會有如此美好的歌喉,那份傷感,讓他想起了曾經的那個人,如同一根刺一樣,刺痛了他的心。

回憶,一幕幕浮現,那個黃昏的傍晚,和他一起在晚霞中捉蜻蜓的倩影,那個溫婉如玉的女子,叫他如何忘記?可是最終,她的背叛,終究是那樣的無情……

一曲終了,洛鑫轉身下來,竟看到宇文逸南呆呆的站在樹邊,她麵上罩了一張白色的薄紗,隨風輕輕擺動,白紗上秋水般的明眸閃過一絲狡黠。

“稀客稀客,我還以為傾城苑來了一隻呆鵝,原來是王爺啊。既然來了,怎麽不進去坐坐?難道怕醜陋會傳染嗎?”她不遺餘力的諷刺他。

宇文逸南沒有應聲,目光卻落在她的身上,穿著這身白衣飄逸彷如出塵的仙子,頭上隻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發間插著一隻白玉簪,長長的青絲垂在腦後,兩頰邊落下幾縷調皮的發絲,一雙美目顧盼生姿,如果不摘下麵紗,別人定會以為是個美人。

看著看著,他的心中竟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洛鑫討厭他看她的目光,在她的眼裏他就是花心大蘿卜一個。

“王爺如果沒事,我要進去休息了。”她淡淡說了一句,轉身向著苑內走去。

“慢著!你手裏的樂器很奇特,這東西你如何得知的?又怎麽會演奏?本王很好奇。”宇文逸南找了一個借口,實則他對於這個醜妃好奇更多一點。

“原來王爺也有好奇的事啊,不過呢,你越是想知道,我越不告訴你!哼!”洛鑫說罷轉身跑進了苑裏,“啪”的一聲關上了苑門,將宇文逸南拒之門外。

“你……豈有此理!牙尖嘴利,古靈精怪!好一個醜妃!”他憤憤的道,在自己的王府居然吃了“閉門羹”,真是前所未有的糗事。

可是轉念一想,哪個女子不想得到夫君的歡心?難道這這招叫做“欲擒故縱”?為的就是引起我的注意力?好,本王等著,倒要看看你究竟還有多少伎倆。

(歌曲為萬芳《新不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