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喝過,朕該走了。”逸南耐著性子在弄月的廳中喝了第三杯茶時,開口說道。

“皇上現在就要走?”弄月睜著無辜的雙眼望著他,“可是,我……我會害怕……”

“怕什麽?”逸南有些奇怪,“此處的侍衛不盡責嗎?”

“我會怕……因為我晚上常常做噩夢,夢見太子……太子要帶我去……”說罷,弄月竟落下了兩滴清淚,“是我對不起太子,是我不該心裏總是記得你,總是不能忘記你,我真的錯了,當初母親逼迫我嫁給太子,說不做太子妃就全家都得死,可是自從嫁給太子以後,我心裏卻總是忘不了你,我真的怕太子……”

“弄月……”逸南心中一動,說,“為何當初你不跟我講原因?為何還一直對我避而不見?我一直以為你是……貪戀太子妃的榮華才……”

姚弄月拿著絲帕擦著淚水,說:“當初我隻是不想連累你,我真的擔心你會衝動……”

“逸南……”她伸手覆在逸南搭在小幾邊的手上,楚楚可憐的說:“你不會不管我吧?我真的好怕……”

逸南握了握她的手,道:“放心,沒事的,我會令人去廟中替你祈福,過去的就當作是一場噩夢吧。以後會好的。”

“真的嗎?”弄月欣喜的站起,走到逸南的身前,溫柔的伏在他的膝上,喃喃道:“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怕再做噩夢。”

“弄月……”逸南有些為難,“從前的就讓它過去,從今以後,我們還是朋友。”

“呃?”弄月聽到最後兩個字,心頭“嘭”的一跳,心中感覺有些不妙,低頭思忖著,朋友?他竟然說出這兩個字?他真的已經變心了?

抬頭時,她已是淚流滿臉,哭道:“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你為何還要用‘朋友’這兩個字來折磨我?倘若你不憐惜我,那好,你走……你走……我知道你的心裏沒有我,我不會強求什麽,妄想什麽……我隻能怪自己命不好,都是殘花敗柳了,還敢奢望皇上的憐惜嗎?”

“弄月……我不是這個意思……”弄月這一哭,倒教逸南有些無措了,他伸手擦過她臉上的淚痕,低歎一聲道:“有些事情是會隨著時間改變,我希望你可以明白這一點,天晚了,你早點休息吧。”他將弄月扶起,拍了拍她的肩頭,撥開她緊緊拽著自己的手,轉身走出了門外。

“時間會改變,人也會改變,你總會是我的,皇後的位置也會是我的。”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姚弄月微微冷笑著,擦幹了臉上的淚水,他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她從來不相信運氣,當然,也不會相信男人的心,她隻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頭腦和智慧,相信手段和機謀,否則她就不叫做姚弄月!衛傾城,你等著瞧!

出得西苑,守門的小太監驚訝了半天,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見皇上一直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傾城苑前,大門緊鎖著,逸南立在門前半晌沒有做聲。

“皇上,讓奴才去叫門。”李貴忙說。

逸南眸色微沉,擺了擺手,悶悶的向著大門口走了回去。走到苑前的蓮塘,此時那裏已經結了厚厚的冰層,布著深淺不一的積雪,驀然想起第一次看她彈琴的模樣,那身飄逸的白紗,那剪水的雙眸,心中一陣悸動,仿如第一次聽到她彈的那首曲子一般。還有第一次吃的閉門羹,一切都記憶猶新,仿佛就在昨天。

為何到現在?他們仍然不能在一起?是命運嗎?

走到半路,卻隱隱聽到遠處傳來幽幽的歌聲:

“心若倦了,淚也幹了,這份深情難舍難了。

曾經擁有天荒地老,已不見你暮暮與朝朝……”

是她嗎?他一時癡住了,為何她又唱起這首歌?為“他”還是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