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火了!”

原越站到歸安宮的台階上。

“怎麽回事?”

薑木坐在**,依稀聽到馮同回道,“兩位太後的宮中著火了!火是從麒麟軒開始的!屬下正派人去救林太後!”

“……”

薑木從**爬起,一時腿軟,她忍著酸疼站立在殿中,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

空氣中似乎有遠處傳來的煙氣,畢竟麒麟軒離這裏不遠,宮人們救火的聲音不斷,薑木卻如墜冰窟。

麒麟軒起火……

“咯吱。”輕輕一聲響。

薑木驟然看向書架處。

“咯吱咯吱。”

門外原越和馮同的談話聲模模糊糊,原越似乎就要結束對話,進得歸安宮。

薑木一身華服,心在震動,杏眸內倒映出正在顫動的書架。

薑木想了許多,卻在一瞬間定下了決定,提起裙擺就要朝門口跑去。

“呃……”

歸安宮裏傳來第二個人的痛呼聲,聲音是如此熟悉,讓薑木一瞬間便止住了腳步,回身看去。

書架大開,裏麵跌跌撞撞走出來一個人,卻在跪地,她在悶哼。

母後……

薑木不住搖頭,緩緩後退,眼看著就要退到大門處,被原越看見,那跪著的人忽而抬首,一臉蒼白的道,“木兒,我要死了。”

“……”

林太後滿身的烏黑,好似被火燒到一樣,衣角還有一處火星,正在順著衣料向上蔓延。

林太後伸出手,無助道,“木兒,救救母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林太後衣角那點火星忽而變化成小火苗,正在順著衣角燃燒。

薑木停住腳步。

不能過去……

薑木告訴自己。

林太後不是穿著華服,她穿著一身夜行衣……

今日就要出發了,縱使麒麟軒是意外起火,林太後又為什麽不在麒麟軒中準備上船回京,反而穿了這樣一身衣裳?

麒麟軒為何著火?

說不定就是林太後縱的火!

可是林太後隻是絕望看她,火苗燒傷了她的手臂,眼看著就要朝頭發蔓延。

薑木忍不住靠近兩步道,“你有這說話的時間,不如趕緊把火撲滅了!”

林太後慘然一笑,“薑木,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在你剛出生那時,我有想過尋短見?”

“……”

“什麽林皇後,我一點都不想當。自從林家在戰場上全被敵人斬首示眾開始,我的心便死了。”

“……”

“你永遠都不知道你的外祖父會怎樣疼愛你,你永遠都不知道你的舅舅有多期待你的到來。”

“夠了!”薑木找著水盆就潑向林太後,“你現在就走,我可以當沒看到你!”

林太後一身濕淋淋的,水珠往下滴下,她輕輕一笑道,“似乎來不及了呢?”

“薑木,你在做什麽?”原越的身影出現在大門處,原來他早就聽到殿內的動靜。

薑木慌張看去,脖子忽而被扼住。

原越鳳眸微眯,看著林太後扼住薑木的脖子退到牆角。

“林太後,你這是做什麽?”

林太後的手既冰冷又潮濕,薑木唇瓣微動,卻垂下杏眸,已然放棄了掙紮。

“您又騙我。”

林太後若不會武,如何能在短時間內靠近十步之遠的她?

可是……

薑木側首,隻能看見林太後濕淋淋的發絲,她還能感覺到林太後身上有她熟悉的氣息。

“您要殺我嗎?”

林太後眉毛一挑,所有失意和狼狽全都煙消雲散,反而有著無限英氣。

她的另一手抬起,卻是持劍之手,讓她像極了戰場上的將軍。

“殺你有何不可?”林太後持劍,劍尖卻對著原越道,“哀家隻是好奇陛下愛薑木到什麽地步,不如你上前來,證明給哀家看。”

原越的眸光掠過麵無表情的薑木,薄唇微勾,竟然真的緩緩上前來。

“隻是不知道林太後是什麽立場,哪裏來的資格讓朕證明?”

“就憑薑木是哀家的女兒,而你——愛她。”

薑木忍不住笑出聲來,怪聲怪氣道,“真是我的榮幸,這會兒你倒是承認我是您的女兒了。”

她看上去渾不在意道,“隻是我不知道,你總想殺原越做什麽?”

原越停下步子,看著這對母女。

這母女兩人,看著一個比一個狠心,把對方當敵人,往對方心窩子裏戳。

“既然您在我出生時就想死,那為什麽不死呢?您若是死了,我對您的印象就如同外祖父和舅舅一樣,隻是活在別人口中的無限美好,省得讓我知道現實中的你如此讓人失望!”

林太後手掌上移,捂住她的嘴,“噓,木兒,有點禮貌,如今不是你說話的時候。”

薑木緊緊握拳,青筋從白皙的脖頸上浮現,她看著原越,動作艱難的搖了搖頭。

原越看著她,卻察覺出她杏眸中的淚光。

原來薑木還是在意的。

他靠在桌案上,高大的身形微斜,卻是漫不經心道,“當真是一出好戲。”

他輕笑道,“林太後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朕坐擁三千佳麗,卻隻愛薑木?”

林太後微笑道,“那哀家便將她殺了,陛下別後悔就是。”

“嘖,心真狠,不愧是林家後代,就是不知林將軍若是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有你這個女兒。”

幾乎是一瞬間,林太後怒目圓睜道,“不許你提起我的父親!”

她猝不及防對上原越似笑非笑的鳳眸,林太後這才察覺自己這一照麵,先行敗在原越手下。

可是很快,她冷靜下來道,“你若是不在意她,馮同便不會遲遲沒有進來。原越,大船馬上就要出發,但凡有人靠近歸安宮,我會毫不猶豫殺死薑木。這其中利弊你自己衡量。”

“朕倒是好奇薑木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說著,原越的鳳眸微壓,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林太後道,“你一點都不在乎薑木,憑什麽要朕在乎她。”

林太後手中一轉,劍刃橫在薑木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原越鳳眸一縮,不負淡然,高大的身影直立起來。

痛意蔓延脖頸,薑木卻狠狠咬向林太後,直到她鬆手,她才看著此時又遠離她一絲的劍刃開口道,“林太後如此決絕,不惜殺女兒,不惜弑君,女兒隻能想到一個原因!”

她忍下喉嚨酸澀,冷漠道,“你是覺得外祖父和舅舅之死跟原越脫不了幹係嗎!”

“所以,你才屢次要殺他,就連他是五皇子時都不放過!”

“……”

原越看向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