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國的傳令兵還在滔滔不絕的說一大堆薑木的“遺言”。

“陛下!來不及了!”另一個副將在催促原越。

再拖延下去就真讓伊國得逞了!

馮同瞪他。

可那個副將焦灼萬分,“我們好不容易包圍了皇城,拿下伊國就在眼前,不能再拖延下去了!等他們援軍趕到,我們便功虧一簣了啊!”

主要是原越剛剛讓傳令兵傳的話極好。

既能解局,又能彰顯帝王的大氣凜然。

這種時刻,不趕緊動手還在等什麽?

原越抬起鳳眸,鳳眸中是薑木渺小的身影。

他的薑木向來聰慧。

是啊,她一直都很聰明。

原越微微勾唇,搭在弦上的手微動。

他輕啟薄唇,喃喃道,“一個女人罷了……不過玩物,以此威脅,卻是天大笑話!”

城牆上,薑木若有所覺的抬眸。

兩人似乎對視上了,有那麽一瞬間,她們彼此之間好像心意相通。

“咻!”

箭放出去了!

在薑木的瞳孔中,半空中那把箭勢如破竹的朝她而來,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好像聽到箭的破空聲,又好像聽到身後士兵的驚呼聲。

狗皇帝還真敢動手!

而且還動手得毫不猶豫!

“咻!”

原越還補了一箭。

就在箭即將到達之際,一切仿佛都變得極為漫長。

薑木心跳反而平穩下來,在或許一秒……兩秒……幾秒的時間裏她放空了腦袋,什麽都沒想。

九死一生,唯一的生路就在麵前,她若是錯過,就會被身後的刀槍毫不猶豫的殺死。

她必不能錯過!

強烈的求生欲充滿薑木的整具身軀,薑木一點兒都不陌生這種感覺。

在過往多少次,她都在努力活。

若是沒得活也就算了,薑木可以坦然迎接死亡。可是既然有得活,薑木若是辜負,那又如何對得起自己。

所以必不能錯過!

恍然間,薑木感覺求生欲支配了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讓所有想法全都消失了。

“咻!”

箭到了!兩隻箭分別刺破了她的衣衫,卻是正正好刺向身後持刀威脅她的的兩個士兵,正中腦袋!

血液噴濺,染紅了薑木的素衣!

驚異和茫然出現在每個伊國人心中。

可是他們反應得很快,馬上就有士兵前仆後繼的來抓薑木,來殺薑木,來讓她萬劫不複……

薑木全然都不知道了。

就在這樣戲劇的時刻,原越拿著弓箭的手垂下,緊緊盯著城牆上的那抹素衣。

薑木有多久的機會?

說是一刹那毫不誇張。

可是就在一刹那之間,士兵們的刀刃剛剛觸碰到素衣,就見薑木悍不畏死一般,像一隻蝴蝶一樣輕飄飄的落下城牆……

原越的大手握緊。

在所有人目光中,薑木在極速往城牆下跌落。

她竟然主動求死!

所有人都沒想到她有這個膽子!

腦袋朝下的往下跳,跳得是那樣決絕,毫不猶豫……

城牆是那樣高,薑木耳邊仍然聽到破空聲,卻不是弓箭的,而是她跳下的時候,身邊風的聲音。

她在極速墜落,頭朝下。

她好像要死了。

可薑木感覺不到。

薑木的身體裏還是被求生欲控製得嚴嚴實實,底下的景象一掠而過,薑木卻隻知道盯著一個地方。

那是大河。

這麽高的地方跳下會死。

跳進河裏也會死。

但是並不是沒有活下來的例子。

薑木在賭。

薑木竭力抬高了手臂,手臂隔空在一起,沒有絲毫縫隙。

是,城牆是很高,但是落下也隻是一刹那時間。

薑木眼睛已經看不到了,她好像感覺到涼意。

“噗通!”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薑木穿著素衣,絕美的女人看上去那麽柔弱,卻那麽決絕的跳下城牆,卻又像蝴蝶一樣輕盈。

她落入大河了!

薑木落入大河之後,一點兒水花都沒冒,不知是死是活。

肯定是死了吧!

上一個傳令兵的鮮血還在河麵上暈染呢,也許其中就有薑木的血液呢?

眾人不得而知,可他們都認為她死了。

“榕妃娘娘……”馮同臉都白了,看向原越,卻愣住,“陛下……”

原越明顯是在克製著什麽,克製得身體都在顫抖。

他的薑木是聰慧的。

所以她一定能找到那條生路。

她一定能……

明明理智在告訴他薑木沒事,可原越親眼目睹這一幕,心裏卻生出巨大的毀滅感,使得他想要毀滅一切,連同自己一起殺死!

是,薑木說得沒錯。

他原越就是一個瘋子。

所以薑木,你最好安然無恙的回到他的身邊,否則他就讓這天下給她陪葬!

很快,原越冰冷無情的盯著伊國的皇城。

是他們。

他若是不動手,他們便會殺了他的薑木祭旗。

都是他們的錯!

“進攻!”

隨著年輕帝王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那圍在皇城周邊仿佛烏雲密布的士兵們動了。

“殺!”

原國士兵們手中的兵刃折射出冷光,好似也能感覺到他們陛下心中的殺意一樣,他們親眼看到陛下不顧名聲也要讓他們減少犧牲,他們又怎麽能失敗!

所以……

“殺!”

殺進皇城!殺進伊國!

“助陛下一統江山!”

不知道哪個人說了這樣一句話,使得所有人心中士氣大振。

“助陛下一統江山!”

“一統江山!”

原國和伊國徹底交戰在一塊,在攻破皇城的那一刹那,原越禦駕親征,帶領剩下的人截殺伊國的援軍。

原國大勝!

屬於天下的大變,很多時候與個人是無關的。

“全力下河尋找麟嬌公主!”

原越的命令一層一層下達。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薑木已經不在河中,麵色蒼白的躺在馬車中。

“快!再快一點!”車中男人喊。

原越徹底掌握伊國皇城的上一刻,承載著薑木的馬車全力加速,與他之間的距離漸漸拉開。

——

鳥語花香。

初夏的季節,伊國尚未被攻破的城池戰戰兢兢,已經被攻破的城池卻已經是塵埃落定一般的死灰。

一座農莊中,略顯簡陋但是十分幹淨的**躺著一個長發披散的女人。

女人麵色蒼白,任誰見了都會因為她的容貌心生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