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麗妃期待的目光下,薑木敷衍的牽了牽嘴角,當作是情緒波動。

“哦。”

“……”

“!!!”

麗妃聽到什麽!

哦!

哦???

她一個卑賤的賤民,從出生起樣貌就異常醜陋!結果入宮後時來運轉,從一個小小宮女爬上枝頭變成皇帝寵妃!

不光是如此,被人唾棄的醜陋被強大而危險的帝王百般讚歎,甚至引得百官競相寫詩!

這一切都是因為陛下!

若是設身處地的置換,誰不感激!誰不心動!

榕妃不是應該愛皇帝都愛到恨不得替他去死嗎!

這種賤民卑微一生,好不容易接觸皇帝甚至因此更改人生,難道不是最容易心懷可笑的妄想,認為強大又最有權勢的皇帝在意她,愛慕她,非她不可嗎!

結果榕妃說哦!

難道本宮想出來的痛點不夠狠嗎!

麗妃得意的笑容尚未成型就凝固了,看上去不倫不類,那張美麗的麵孔竟然能被她帶得麵目可憎。

“哦——”

麗妃破音。

“你哦什麽!”

薑木淡淡道,“道你可笑啊。”

麗妃睜大眼睛,正要反擊,就見榕妃微微一笑,五彩斑斕得那樣醜陋的一張麵孔竟然凸顯幾分淡然,讓人忍不住忽略事實,覺得這樣的外貌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就好像……就好像醜女是真絕色一般!

麗妃備受打擊,可還沒完。

“本宮記得,你是京城第一美人對吧?”

麗妃聞言,便忍不住挺起胸膛。

“那自然和你是一個天一個地!”

薑木眉眼彎彎道,“是,本宮封號是敷衍,你又好到哪裏去?”

“???”

“京城第一美人,陛下就差讓你當美妃了。”

“!!!”

“本宮的封號是敷衍,說是容妃的替身也不為過。而妹妹的封號就像黑狗叫小黑,黃狗叫小黃,又是精心到哪裏去呢?”

“你閉嘴!”

“哦,對了。本宮還沒說完,本宮都不知道麗妹妹哪裏來的臉麵覺得自己遠勝容姐姐。陛下愛容姐姐愛到正主在這都愛意溢出,忍不住尋找替身分擔愛意。而麗妹妹呢?”

“麗妹妹覺得你是小黑,亦或者是小黃呢?”

“啊——”

麗妃跳起來就要去撲打薑木。

“本宮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難為最講究排場的麗妃真正七竅生煙,氣得恨不得當場就死過去。

時春擋住麗妃,“娘娘你快躲躲!”

薑木不著痕跡的看眼離得最近的偏殿,沒動。

效果達成。

她就要麗妃這樣。

甚至還不夠。

薑木正想再來一點麗妃的痛點,麗妃餘光卻暼到偏殿。

就像剛才她無意中說出自己自以為足以反擊的話似的。

麗妃的每次福至心靈都足夠符合本性。

“賤人!你當真以為本宮奈何不了你是吧!”

麗妃扭頭就跑進偏殿,她已經氣得都忘記動用自己的無數奴仆,隻知道趕緊達成目的。

有上次經驗,麗妃急迫至極,生怕自己慢上一步又會希望落空。

因為麗妃足夠迫不及待,使得薑木錯過唯一可能阻止的時機,麗妃的奴仆們就已經跟著麗妃一擁而上。

打砸聲響了起來。

“花!”時春驚恐。

一道人影掠過,薑木連忙叫道,“已經沒用了!鏡水你別去!”

毫不誇張的說麗妃帶來的人都能將偏殿填滿了。

她本來就是奔著找事的想法來的。

而薑木隻有鏡水和時春,常青宮其他的宮女和太監看到麗妃到來根本就不敢反抗。

薑木識時務許久,已經注定的事情她不想做沒必要的犧牲。

鏡水匆匆回頭,“不行的!那可是娘娘的心血!”尾音都還沒響完,她就不見了人影。

“不許你們動娘娘的花!”

“鏡水……”

識時務都見鬼去吧!

——

一陣雞飛狗跳。

情緒上頭造成的混亂讓人無法理智,等薑木回神的時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偏殿內一地狼藉。

花盆成了碎片,泥土成了爛泥,不管是花枝綠葉亦或者是剛剛長出的嫩芽全都被揉爛揉碎。

薑木撿起一片綠葉。

這是屬於風信子的。

也是第一片花葉。

風信子寓意不光是點燃生命之火,還代表勝利。

更是屬於薑木的小幸運。

可是風信子隻剩下這片綠葉,剩下的殘枝被踐踏進爛泥裏,找不到了。

還真準啊。

薑木苦笑。

風信子沒了,她也失敗了。

又一次……又一次失去了。

自從國破之後,薑木似乎都在不斷失去,似乎就再沒直起過腰。

屬於小公主的驕傲像是一場夢,早就消失無蹤。

“啪啪啪。”

熟悉的擊掌聲響起。

薑木抬頭,看到原越好整以暇的坐在門口。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來了多久。

但是看那張精心搬來的龍椅,就知道他定是很滿意眼前這出大戲。

風信子的綠葉已經代表不了勝利。

薑木幾乎捏碎了綠葉,流出的卻是掌心血。

原越撐著下巴環視一圈,覺得實在精彩。

他的小公主終於又出現了。

然後他對上薑木平靜的目光,竟然一愣。

天知道,原越從來沒有這個心情過。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是什麽。

所以他打算讓他定下的戲碼繼續演出,繼續安排他謀劃已久的樂子。

他根本不知道這會帶來什麽後果。

“陛下!”麗妃委屈跑來,“這個賤人罵臣妾的封號如同路邊的豬狗!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她實在是太不知所謂!”

“她竟然說陛下不愛臣妾!”

本來就不愛。

還沒見過上趕著把自己貼成豬狗的奇葩。

於是原越被麗妃轉移注意力,錯失最後一點莫名其妙的猶豫,笑著附和,“她是在胡說八道。”

他好像沒看見屋內的滿地狼藉。

他明明知道薑木需要這些花。

明明是麗妃挑釁在前。

但是就像是在餘華宮那樣,哪怕薑木差點落入管事魔爪,哪怕薑木差點因為青杏調製的迷情香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原越還是偏心麗妃。

薑木早知道原越偏愛一個人時無比偏執,卻還是小瞧了他。

他甚至讓調製迷情香的青杏一直活得好好的。

就是因為愛屋及烏,所以連處置麗妃身邊的人都不願意嗎?

薑木立在淩亂的偏殿中,和那龍椅上的帝王對視。

帝王大刀闊斧的坐著,神情戲謔,麗妃與他相依相偎。

好一對壁人,襯得薑木更為形單影隻。

薑木緩緩抬起眼眸,對帝王陌生極了。

她認識的薑越不是這樣的。

或者……是薑越有心上人之後帶來的改變嗎?

愛情蒙蔽了薑越的雙眼,使他無視了到底誰對誰錯!

薑木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