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宮中就傳出一個消息。

麗貴妃相求,兵部尚書官複原職,而大將軍交出兵部尚書之職,回歸邊境!

“天啊!早知道麗貴妃受寵,沒想到麗貴妃竟能連朝堂之事都左右!”

“麗貴妃得陛下如此寵愛,連立下大功的大將軍都能擠兌走,與她作對的榕妃縱使再絕色,還不是得死無葬身之地!”

“你傻啊!哪裏需要麗貴妃出手!等元旦宴她就得完蛋了!”

“說來也是,原本禦花園都需得百名以上的宮女太監精心伺候,更何況如今隻有常青宮那麽點人了!”

“何止啊!你不知道,麗貴妃將常青宮的宮女太監全都借口調走了!榕妃屁都不敢放一個!”

“冬日種出整座禦花園聞所未聞,我看啊,咱們這宮中啊,很快就沒有榕妃了!”

“就是!醜妃她定然種不出花!”

宮人們議論紛紛,麗貴妃更是春風得意。

也許是因為薑木已是將死之人,她就等待元旦宴放大招,讓薑木死相淒慘。

明明帝王早就寵愛她那麽久,可是麗妃最近似乎格外高興,喜滋滋得下巴高仰。

也許是因為兵部尚書的好消息吧。

不管外界如何幸災樂禍,一月已過,常青宮內卻一片喜慶。

“娘娘!花枝都生出來了!奴婢從不知道花可以長得這麽快!”

旁的花不管怎麽精心伺候,一月發芽是少不了的。

結果經薑木手長出來的花卻格外快。

“娘娘絕對是仙人!”鏡水篤定。

“傻瓜,不過是農書的功勞。”

骨頭和雞蛋磨出來的殼再加上淘米水極為有用。

薑木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她隻是有些稀奇的翻看一朵絕對不像花的花枝。

這根花枝粗大極了,雖然尚且還短,但是能看出它日後的模樣。

薑木還記得它的花種也很特別,就跟板栗一樣大小。

時春答道,“一月前,不光是內務府,陛下和容妃都有送來花種。”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人送來的,也許是誤入。

薑木很快被鏡水轉移注意力。

“娘娘!長壽花的花芽還真能長出花了!”

長壽花也活了,鏡水隻記得那時剪下長壽花的斷口被娘娘特意吩咐過,需要斜著剪,挑粗壯的剪,還要挑枝上花芽多的剪。

不過是浸泡了柳枝水,再和其他花種一樣施肥伺候,甚至水都沒澆幾次,就長得比餘華宮那些長壽花還要好!

說起長壽花,因為薑木特意吩咐,所以麗貴妃似乎並沒有發現宮中的長壽花少了一些花枝。

她近來太過春風得意,和原越樂不思蜀,薑木已經許久沒見到麗妃也沒見到原越了。

薑木也樂得清淨。

隻不過……

“這些花還不夠。”

鏡水睜大眼睛,“啊!娘娘怎麽不早說!距離元旦宴還不到一月,現在再種肯定來不及了!”

薑木笑著道,“哪怕明日就是元旦宴,也還是來得及。”

時春驚異,“怎麽可能!”

鏡水卻是握拳,頭頂亂發一翹,目光熱切,心中激動萬分。

“娘娘終於要施展仙法了嗎!”

她就說娘娘是天上神仙變的吧!

終於!

娘娘終於暴露真麵目!

“……”

薑木扶額,“總之,別高興太早,到時候我們還有得忙。”

禦膳房提前一個月就準備起來了,新年將近,天氣越發寒冷,冰霜都厚上一層。

整個皇宮忙得團團轉,人人路過那光禿禿的禦花園都忍不住議論幾句。

暗潮湧動直到元旦當天,整個後宮都沸騰了。

一是因為好日子,二是樂得看熱鬧。

榕妃幸運,短短幾月以一個宮女之身爬上四妃之位又如何!

如今她們知道陛下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她也就該為其他人退位了!

從今以後,世上再無榕妃!

榕妃可以,她們這些宮女為什麽不可以!

愉貴人更是熱切。

後宮的暗流湧動,愉貴人卻暗罵她們野心!

榕妃的經曆不可複製!她可是正經的妃嬪,比起她們,自己更有可能獲得陛下寵幸!

為了這個,愉貴人一早就去梅林摘花,準備在頭發上簪滿花朵,再加上她複刻完整的妝容,到時候定能驚豔眾人!

可是經過禦花園時她被禁軍攔下來。

“禦花園在元旦宴開始之前,不許他人隨意通行。”

愉貴人隻好繞路去梅林。

“真奇怪,早上還沒有呢。”

愉貴人卻冷笑,“這是原國的第一個重大節日,陛下再重視不過。你短視,隻知眼前,卻不知道本貴人已經能夠看見榕妃的淒慘下場!”

陛下那麽重視元旦宴,偏生重臣齊聚一堂,卻隻見光禿禿的禦花園。

隻要想起那個畫麵,愉貴人就感到大快人心!

麗貴妃恨榕妃能和她相提並論,其他妃嬪難道就不恨嗎?

論先來後到,哪裏容得一個卑賤宮女因為容貌壓她們一頭!

薑木說是全後宮之敵,那是一點錯都沒有!

宮女被愉貴人說愚笨,急急想要向愉貴人贖罪。

“這梅林近日來不知為何更加美麗,奴婢這就給貴人采來最嬌豔的花!”

天色將暗之時,燈火亮得堪比黃日,別有一番韻味。

禦史大夫今日極早入宮,帶著家眷腳步急切。

豈有此理!國之花園的事簡直就是胡鬧!

他這次定要狠狠參那個榕妃!

原國的醜陋之風就是榕妃帶來的!禦史大夫早就氣憤無比!

這下總算是讓他逮到機會了!

禦史大夫嚴肅的臉上全是憤懣,腳下飛快,甚至將自己的夫人兒子都遠遠拋在身後。

也不知道這個年紀的他腿腳怎麽就如此利索。

樂極生悲,轉過一處拐角,他狠狠撞上一個八品芝麻官!

八品芝麻官如此冒犯,卻根本察覺不到自己衝撞了什麽人,隻張著嘴,瞠著目,活像一隻引頸的呆頭鵝。

豈有此理!

禦史大夫口舌最為利索,大罵起人能三天三夜毫不停歇。

他正欲斥責,忽覺“呆頭鵝”不止一隻。

原來他之所以撞上八品芝麻官,是因為八品芝麻官撞上前麵的九品芝麻官,而九品芝麻官又撞上前麵的……

一環套一環,全都是一模一樣的神情作態。

一不留神的,禦史大夫就像是來到冬日的冰湖,闖進了目睹湖水結冰而瞠目結舌的呆鵝群。

甚至禦史大夫平日裏罵人罵多了,疑心自己來到了地府。

否則此情此景怎會如此嚇人!

禦史大人順著“呆頭鵝”的目光朝“冰湖”看去,然後不慎眼睛一瞪,嘴巴大張,也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呆頭鵝!

他看見了什麽!

醜妃……

不是!

榕妃——這麽厲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