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天呐!我看見食物殘渣了!這是南膳房那邊的茅坑!我都看見黃豆了!”

“啊!天呐!這蛆蟲怎麽長得這麽白白胖胖啊!”

“……”

“……”

“嘔!”

容貴妃偏頭就吐了出來。

難得她如此狼狽,還要硬撐著說道,“方才本宮說的事絕對對你有益無害,你好生考慮……”

“啊!天呐!蛆蟲被老鼠吃了!”

容貴妃猛的站起來,“本宮休息好了,告辭。”

“等等。”

薑木就在鏡水一驚一乍的聲音和動作間對容貴妃莞爾道,“別忘記把你吐出來的東西一起帶走哦。”

“……”

容貴妃和她的宮女走後,常青宮終於安靜下來。

薑木看著鏡水。

鏡水看著薑木。

不過靜默一瞬,兩人對著一起幹嘔,接著常青宮內便響起兩人的笑聲。

鏡水求誇獎,“姑娘!鏡水說得惡不惡心!”

“說得特別惡心!正好適合她孕吐!”

薑木杏眸亮晶晶的,興奮得直散熱氣,整個人張揚鮮活得就像冬日暖陽。

鏡水高興極了,正想說什麽,就臉色大變。

“壞了!”

薑木心中一緊,連忙問道,“怎麽了!”

“鏡水踩到老鼠所在的位置了!”

當然,是鏡水一直對著幻想打拳的空氣老鼠。

這下,兩人笑得更加停不下來。

養心殿內——

帝王已經低笑了很久,卻還猶嫌不足,追問道,“再給朕仔細描述一番!”

奉命保護薑木的暗衛已經講得夠細了,隻能是再講了一遍。

原越不滿道,“一字不差?”

暗衛當然是一字不差。

原越更加不滿了。

“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回來跟朕說,朕要親眼看見!”

一想到薑木想出來的辦法,原越還是忍不住笑。

“從前她就愛捉弄人,朕還以為她當真轉性了!”

想了想,原越又趕緊催促道,“把她當時的反應還有最後的神情再描述一遍!”

等暗衛描述完,原越停筆,睜開眼睛。

畫上笑語嫣然的薑木赫然躍然紙上。

惟妙惟肖,好似呼之欲出。

暗衛一看,驚豔無比。

“陛下,此畫分毫不差!”

原越甚至是閉眼畫的!

他當然要閉眼畫。

隻有這樣,聽著暗衛的描述,他才能畫成這樣一副畫作。

薑木的臉龐,從十年前開始,就印在他心中。

無法遺忘,無法抹滅,

原越輕輕撫摸著畫中人的臉頰,好像撫摸的就是薑木的一般。

最後,原越修長的指尖落在那雙絕美的杏眸上。

“麟星樓……”原越喃喃著,忽而笑道,“果然盛滿星辰。”

——

正午時分,冰雪消融,天氣好像漸漸回暖了。放眼望去,紫禁城內肅穆森嚴,禁軍們一隊又一隊的巡邏,幾乎密不透風。

而這都是原越帶來的改變。

自從謝城造反失敗,原越徹底掌握皇宮禁軍,自那以後,守衛不知道強了多少。

於是容貴妃還沒靠近養心殿,就被攔了下來。

容貴妃笑道,“母後昨夜沒睡好,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命本宮來為陛下送參湯。”

蘇奴趕來,臉上帶著笑,卻比禁軍態度還要強硬。

“容貴妃娘娘,養心殿一向不許後宮妃嬪進入。既然太後娘娘身體有礙,今日這參湯便算了。還請容貴妃娘娘體恤奴才們,請回吧?”

容貴妃站立了一會兒,笑著應了。

回去的路上,宮人替她鳴不平。

“說什麽不讓後宮妃嬪進入,當初榕妃還是憐貴人時就不知道進入幾回了。”

容貴妃抬眸望了眼藍天,笑了。

“有人能進,不管那人是誰,不都是好事嗎。”

宮人不解。

正好有一隊禁軍走過,主仆兩人便噤聲。

禁軍威風凜凜,容貴妃記得幾月之前還不是這樣的。

如今禁軍從上到下,都是全新的麵貌,特別是為首那人,身材中等,麵容堅毅,不似常人。

等人走過,容貴妃緩緩開口道,“那人是誰?”

宮人答道,“禁軍統領馮同。”

容貴妃眸光微微一動。

她道,“和燕大將軍一起查抄謝尚書的人,怎麽沒跟著燕大將軍一起走呢?”

容貴妃不需要旁人答,因為她心中已有成效。

瞧瞧,機會不就在眼前嗎?

——

“你說什麽?”

馮同硬著頭皮答道,“沈從醫他……不知所蹤!”

上首無聲。

卻比迎來一場暴打還要讓馮同畏懼。

“馮同,你抬頭。”

馮同看見皇帝的眼睛。

原越鳳眸微眯,靠在龍椅上。

“原來你還有腦子可以指揮你的眼睛啊。”

“……”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尋找沈從醫!”

馮同一身冷汗的告退了,蘇奴這才無聲上前為原越倒茶。

原越冷不丁問他道,“沈從醫不會武功,憑什麽甩開朕的人?”

他又冷笑道,“神醫?看來誰都小瞧了他!”

蘇奴硬著頭皮道,“是不是……有誰出手了?”

“是嗎?”

帝王不置可否,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夜裏,就有人頂著寒風敲響馮同的大門。

門開了,來人對馮同笑道,“故人相見,不妨以酒招待?”

靜默許久,門又關上了。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也是無聲。

薑木抬頭看了眼那俯首桌案的帝王。

原越說有事要告訴她,卻直到深夜都沒說,她磨的墨都快溢出來了,原越也未曾開口過。

難道又是找機會磋磨她?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原越將奏折重重一放,讓薑木立刻醒神。她迷糊的看到一桌堆積如山的奏折被蘇奴搬了下去。

她徹底清醒了。

原越終於要說了嗎?

然後薑木就看到原越笑著說道,“好戲開場了。”

好戲……

薑木一激靈,杏眸圓睜。

原越輕撫她的眉眼,笑道,“希望你會喜歡。”

“到底……是什麽好戲?”她忍不住問道。

原越道,“春獵時你便知道了。”

原越輕撫薑木的秀發。

他總是在動手動腳。

“還記得我們上次去春獵時,我十五歲,你十二歲……那是最後一次。”

薑木眸光閃動,忽而恐慌極了。

因為她在十三歲時,讓十六歲的原越陷入萬劫不複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