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木……”年輕帝王湊近薑木的耳畔,聲音輕輕,仿佛毫無威脅性的說道,“你若是敢跑一個試試?”

薑木掙紮出原越的懷抱,美眸看著原越道,“就算不跑,我也不是你的。”

原越笑了一下,殘忍道,“你若是別人的,朕就把那人殺了。薑木,這輩子除了我,你不能是別人的。”

薑木的美眸微顫,眼看著原越近些日子來的寵溺即將消散,又要開始發瘋,她垂下眼眸,免得自己克製不住想逃開的衝動。

明知不可為,薑木從來不去為。

原越莫名其妙的情感和縱容難得可貴,她不能放任他繼續發瘋,那對她有害無益。

薑木忽然道,“你在承容宮的熏香上下手腳,難道就不怕打草驚蛇嗎?”

這也是她最奇怪的事情。

原越卻道,“明明周圍都是陷阱,瀕臨死亡的獵物還是不得不選出一條路來,這種畫麵,想想都讓人高興。”

“……”

是了,這是原越的風格。

“伊芳蓮……”

“她既然要靠那個女人獲得朕的把柄,朕當然要好心提醒她。”

“好心提醒她……”原越鳳眸微彎道,“然後,看著她初心不改,愚蠢的把主意打到那個女人身上,最後落得一個什麽都得不到,還要將自己賠進去的下場。”

將自己賠進去……

薑木覺得哪裏有些怪異,可是原越已經不耐煩了。

他緊緊抱住她的腰身,叫她,“薑木。”

薑木好像從原越的臉上看到昔日的薑越。

隻是從前的薑越總是對她不假辭色,發生矛盾之後對她是視若無睹。而此時的原越看著她,鳳眸裏都是她。

在原越灼熱的目光下,薑木忽而膽顫。

好似……好似原越愛慘了她似的!

不!不可能!

原越怎麽可能會喜歡她!

原越的唇瓣想要湊近,薑木下意識一把推開了他。

原越的臉色沉了下來,麵無表情的看向薑木,那張深邃俊美的麵龐頓時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薑木的心顫了一下。

原越卻像自己想明白一樣笑了笑說道,“朕知道了,是因為你父皇對不對?你在替你父皇鳴不平,所以一時半會兒才接受不了?”

薑木抿唇。

原越真的好脾氣到不像話,說道,“正好這段時日朕也有許多事情要忙,朕給你十日,給你十日考慮的時間。到了那時,你必須要給朕答複。”

薑木恍恍惚惚的出了養心殿,正好和蘇奴迎麵碰上。

“公主……”

薑木忽然問道,“你也知道是不是?”

蘇奴目光躲閃。

薑木忽而自嘲道,“瞧我,問的什麽話。”

薑木走了。

蘇奴麵色白了兩分,收拾了一下情緒,才走進養心殿。

桌案上的奏折仍舊堆積著,年輕帝王麵對著牆上的地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蘇奴輕手輕腳的點亮蠟燭,忽聽年輕帝王說道,“這十日盯緊她,她定然有什麽出宮的倚仗。”

蘇奴心一跳。

年輕帝王的鳳眸不知何時緊盯著他,緩緩說道,“明澄皇給她鑄造的麟嬌殿,麟嬌殿內也許有暗道,朕命你必須找出薑木的倚仗!”

沒有哪個出宮的倚仗比得上暗道。

以明澄皇對薑木的寵溺,他什麽做不出來?

否則薑木從前種種可疑的行跡又是在做什麽?

想到這裏,原越輕輕笑道,“隻要朕把她的退路全斷了,她定然就會愛朕、依靠朕。”

因為她別無選擇。

這就是原越認為的愛。

薑木的未來隻能有他。

蘇奴艱難應了。

“……是。”

公主又要受罪了……

——

十日期限,薑木卻渾渾噩噩的睡了兩日。

第三日她央不過鏡水的請求,在院子裏散步,鬆動鬆動筋骨。

也是在此時她聽到鏡水的話。

“容貴妃被一口棺材草草掩埋了。大臣們提議鄭家好歹是簪纓世家,於是陛下就讓她和那些被斬首的鄭家子孫一起埋葬了。”

鄭宛容……

薑木笑了笑,垂眸說道,“她怎麽樣,與我無關。”

鏡水有些懊惱。

她還以為這麽說會讓姑娘有幾分開心,怎麽反而讓姑娘越發心事重重了。

鏡水覺得這樣的姑娘讓她格外擔憂,便另外找了讓她開心的事。

“姑娘您瞧,這樹越發粗壯了!”

常青宮偏殿是滿滿的花卉,但是隻有兩盆盆栽離薑木極近,每日悉心照料。

那就是那盆名叫琴葉榕的半人高小樹,還有一盆不知來曆,卻有止血功效的無名花卉。

薑木道,“把它搬走。”

“啊?劉保公公說它叫琴葉榕,和姑娘您多配啊!隨便種一棵唯一的樹都和姑娘您的封號相幹!”

“就是這樣,我才留不得它。”

鏡水還是不解,但是她向來聽薑木的話,就先把樹搬走了。

薑木的目光這才落在唯一一盆盆栽上。

“姑娘要給它取名嗎?它長得好像蘆薈啊,偏偏中間又有幾朵黃花,要不叫黃花薈?”鏡水就是不放過任何討薑木開心的機會。

“黃花薈黃花薈,很像鏡水家鄉的一道菜名呢!”

薑木莞爾,“好啊。”

鏡水鬆了口氣,很快就興高采烈起來。

“聽到沒有!以後你就叫黃花薈了!這可是姑娘親自為你取的名呢!你得祖上燒多少香才有如此殊榮啊!”

薑木笑斥,“鏡水……”

鏡水開心極了,因為姑娘很快就恢複如常,一點都沒有苦悶之色。

想來姑娘不過是被容貴妃撞柱嚇著了,所以才能很快就恢複原樣!

她家姑娘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散心就散心,很正常的過了兩日之後,鏡水徹底放心了。

太好了!

姑娘什麽事都沒有了!

甚至薑木還重拾養花的習慣,那些偏殿裏的花包括黃花薈別提養得多好了。

主子養花,常青宮的宮人們當然被指揮得團團轉。

“你去!幫忙弄一些枯葉殘花回來!”

隨著鏡水的一聲吩咐,三兩宮人一個朝著梅花林去,一個朝著禦花園去,一個朝著有花有樹的地方去。

天邊有一道暗光,那是天色快暗了。皇宮到處都點著燈,宮道上時不時有一隊宮女太監走過。

月光終於傾灑下來,撿花的宮人來到了麟嬌殿。

月光照亮宮人的臉。

一身宮人服飾,長得平平無奇,卻長著一雙絕美的杏眸。

杏眸一眯,內裏滿是靈動與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