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回頭看她,沒一會兒,坐到她床邊。
路玉玲撫著額頭,看起來很痛苦,好半天都喘不上氣來的樣子。
傅璟給她倒了一杯水,路玉玲偏過頭不喝。
傅璟捏了捏眉心,“我對她沒感覺。”
路玉玲回頭,“你心裏還想著小荷?”
傅璟沒說話,不置可否。
路玉玲以為自己說中了兒子的心事,不由歎了一口氣,“不管你怎麽想著她,她都已經走了,你得往前看,小荷要是看到你這樣,她會不安的。”
傅璟還是一言不發。
路玉玲要坐起來,傅璟扶她。
扶起來後,路玉玲又說,“媽知道上一段婚姻給你帶來的觀感很不好,但那是唐婉寧的問題,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不該因噎廢食,也不能因為踩過狗屎就不走路。”
傅璟皺了皺眉。
“你現在對小瓷沒感覺,不代表以後也沒有。我跟你爸就是聯姻,一開始連朋友都算不上,現在你看,不也過的很好嗎?媽跟你說,婚姻跟愛情不一樣,婚姻裏,經濟條件才是最核心的支撐力,也是永葆幸福的必要條件。”
“至於愛情,媽相信你遲早會發現小瓷的好,慢慢培養一段時間,愛情就來了。”
說完,路玉玲一動不動的看著傅璟,等著他的回應。
但傅璟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路玉玲伸手搖他,“兒子,媽可跟你說清楚,你要不聽話,媽就死在你麵前。”
傅璟終於給了點反應。
他不耐煩的站起來,在地上踱了幾步,“我隻答應你試試,但結果不保證。”
為了讓路玉玲吃飯,他隻能先找個借口來敷衍一下。
傅璟很少會在家裏人麵前妥協,此刻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其他的以後再說。
路玉玲高興的直點頭,“好好好,不管結果怎麽樣,隻要你試試,媽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傅璟答應路玉玲,其實還有一則原因。
他第一次差點揍死薛連禾,薛家因此而心裏做著味兒,隻是礙於交情沒追究,現在他又要去薛家手裏要曲向均,若不給薛家點好處,薛家肯定要翻臉。
試試歸試試,他可沒打算跟薛瓷有什麽談戀愛或者結婚的想法。
說到談戀愛,他腦海裏又閃過那女人分手時痛哭流涕的樣子,他頓時煩躁的想爆粗。
傅璟要走時,家仆端著新鮮熱乎的海鮮粥和幾樣精致的小菜走了進來。
他伸手攔住,家仆嚇的連忙低下頭,“大少爺。”
路玉玲聞著味兒,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但還是裝著,想著等傅璟走了再吃。
哪知傅璟直接拿起碗幾口喝光了,喝完邊慢條斯理的擦嘴,邊淡漠道,“她不喜歡吃東西,別浪費食材了。”
“……”
路玉玲在裏麵氣的大罵,“你個臭小子,你想餓死你媽啊?”
傅璟沒搭理她,邁著大長腿走了。
家仆可憐兮兮的看著路玉玲,路玉玲把枕頭砸了過去,“滾,給我滾出去!”
家仆連滾帶爬的跑了。
這下路玉玲真餓的暈倒在**。
......
唐婉寧是從薛瓷那裏知道真凶是曲菱荷的弟弟的。
還委婉的告訴她,薛家本想把曲向均交給警方,但被傅璟攔下了。
薛家看在傅璟的麵子上不再追究曲向均的責任。
唐婉寧一時僵在當場。
如果沒有薛連禾,她那天就被人捅死了,對於這種惡凶,傅璟竟然親自出麵救了下來。
原因隻是因為那個惡凶是他摯愛的女人的弟弟。
他為了愛情,真到了善惡不分的地步!
可是憑什麽?曲向均是衝著她的命來的,原不原諒他,是不是得問問她的意見?
而且,如果曲向均這次安然無恙,那他以後會更肆無忌憚的報複她,傷害她,她將每天都為自己的生命安全提心吊膽。
不,現在她肚子裏還有一個。
出事,就是一屍兩命。
唐婉寧氣的一陣頭暈目眩,跌坐在椅子上。
肚子疼起來。
那是小家夥不安的反應。
唐婉寧努力克製住自己的憤怒,伸手溫柔的撫摸著肚子,安撫著小家夥。
過了幾分鍾,疼痛感終於漸漸消失。
唐婉寧跟小素交代了幾句,就開著車去找傅璟。
傅氏總裁辦公室裏,傅璟在跟國外的高管們開視頻會議。
唐婉寧氣勢洶洶,方一林根本來不及通報。
辦公室門忽然被打開,傅璟不悅抬眸,拿在手裏的筆一頓。
他靠坐在椅子上,通身的姿態矜貴優雅,一派上位者的冷傲氣場。
普通人的命在他們眼裏,賤如螻蟻。
唐婉寧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起來,她走過去揚起手就衝著他那張臉甩了下去。
“啪!”
聲音很大,在安靜的空間裏被無線放大。
她身後,超大的電子屏幕裏,各高管驚的嘴巴裏都可以塞個雞蛋了。
方一林假裝看不見,默默關上了門。
傅璟被她打的臉偏過去一點,心下惱火,但料想她大概是已經知道曲向均的事情了,就忍著沒發作。
“傅璟,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唐婉寧怒罵出聲。
身後哐當一聲。
唐婉寧回頭,就看到幾十張小小的人臉,正在集體裝卡頓,其中一個大抵是沒裝住,杯子摔地上了。
她這才意識到,他在開會。
唐婉寧稍微尷尬了幾秒,但也隻是幾秒。
比起尷尬,現在她更想殺了麵前的男人。
傅璟捏著控製器,關掉了視頻。
“曲向均呢?你把他弄哪兒去了?”唐婉寧冷聲質問,整個人都在發抖。
傅璟用舌頭頂著被她扇過的地方,冷著臉,一瞬不瞬的看她。
她的眼睛很腫,一看就是哭過的,但其實不是,唐婉寧總是半夜起來吐,沒睡好罷了。
他麵無表情的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點了根煙,絲毫不把她的憤怒放在眼裏,漫不經心的模樣看起來真的很找抽。
唐婉寧強壓下想抽死他的衝動,走到他麵前。
“傅璟,曲菱荷的死真的跟我沒關係,你知道的,你不能縱容曲向均這麽對我,這不公平!”她說,眼睛泛紅。
聽到這個名字,傅璟的臉,肉眼可見的黑了下去。
提都不能提嗎?唐婉寧譏諷的勾了勾唇,深呼吸一口氣,把心底的澀然壓下去。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麽冷然的對視著。
最終,還是傅璟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