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她不說話了,袁良候就更肯定了,他兩眼冒著金光道,“傻丫頭,要是你懷了傅璟的孩子,咱們家就發了知道嗎?”

“到時候別說三個億,你就是要三十個億,傅璟也會答應的,這孩子將來可是要繼承傅氏的。”

“……”

唐婉寧眉心狠狠抽了一下。

眸色冷的像冰,警告他,“袁良候,要是事事都能像你想的這麽美,你至於落魄到今天這個地步?勸你清醒點,這件事要是被傅家知道,你我都得死。”

傅家現在一心隻想跟薛家聯姻,兩家利益捆綁,形勢一片大好。

這個時候,她這個拖油瓶前妻忽然跳出來說懷了傅璟的孩子,那豈不是在兩家頭上潑涼水心裏紮刺,兩家怎麽可能放過她,說不定還會暗地裏處理掉她,以絕後患。

“我還是那句話,你死,我給你收屍,要我幫你收拾爛攤子,做夢!”

說完,她用力推開袁良候,上車後摔上車門,決絕的離開。

袁良候眼看著到嘴的票子飛了,氣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忽然,車庫裏響起刺耳的汽笛聲。

幾輛路虎狂按著喇叭就朝他衝了過來,幾秒鍾之內將他團團圍住。

袁良候看到駕駛位上的刀疤男,頓時駭的連滾帶爬的想逃。

結果背上被狠狠踹了一腳,直接將他踹出一口老血。

刀疤男半蹲下身子,一把揪住袁良候的頭發,將他拽著往後仰起頭,“哥們千裏迢迢跨國來看你,你扭頭就走?”

袁良候滿嘴流血,聞言,強扯出一個乞憐的笑,看看刀疤男,再看看拿著棍子的另外兩個男人,“我,我沒走,我這不是想出去給爺爺們買點煙抽嘛。”

“還他媽敢撒謊!”其中一人揚起了棍子。

“我錯了!”袁良候哀嚎一聲,“求爺爺們寬限幾天行嗎,我快籌到錢了,真的!”

“還敢提寬限!”刀疤男照他臉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齒道,“三天又三天,老子他媽被你拖了三個月,再寬限你一秒,我管你叫爺爺!”

說完直接將人甩在地上。

“錢呢?”

三個人凶神惡煞的瞪著他。

袁良候眼淚鼻涕橫流,雙手合十一個勁的磕頭,“我現在真的沒錢,我......”

他話還沒落,最先揚起棍子的暴脾氣就不忍了,直接兜頭就是一下。

袁良候頭上刹那間開了個血窟窿,血噴湧而出。

唐婉寧還在半路,就接到了袁良候的電話。

她果斷按了掛斷。

但她掛幾次,他就打幾次,最後她忍無可忍,接起來正要罵,忽地就聽到袁良候淒厲的慘叫聲。

緊接著,一個粗噶的聲音傳來過來。

“袁良候的外甥女?”

“......”唐婉寧一個急刹車,停在路邊,“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你舅舅的命,才重要!”

他話落,袁良候痛苦的求救道,“婉寧,快救救我,他們要殺了舅舅......救...啊!”

什麽東西連番打在實肉上,發出悶響。

唐婉寧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下去。

袁良候的追債人追到國內來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要報警,那邊像是猜到她要幹什麽,冷笑道,“管好你的手指,唐小姐,否則,你見到的,必將是他的屍體,不信,你試試。”

“……”

他們敢追到這裏,公然行凶,足夠說明他們的喪心病狂。

她要真報警,他們就真會撕票!

“我們期待跟你好好聊聊,唐小姐,醫院廢棄車庫見。”說完,男人就掛斷了電話。

“……”

電話裏的忙音,像倒計時一樣,砸著唐婉寧的耳膜。

她趴向方向盤,雙手蒙住臉,過了幾秒,她重新啟動車子,沒有回頭。

可到了十字路口,她卻猛的調轉了車頭。

她寧願這又是袁良候自導自演的苦肉計,可看到渾身是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甚至腰上被插了一把刀的人時,她從頭冰到了腳。

“唐小姐,我們以為你不來呢。”刀疤男嘴裏叼著牙簽,從黑暗裏走了出來。

聽到男人叫“唐小姐”,袁良候從一地血汙裏,緩緩睜開眼睛,一看到她,紅著眼睛嗚咽了一陣,卻一個字發不出。

隻拚命的用眼神向她求救。

唐婉寧逼自己冷靜下來,跟這群人講法律就是講笑話,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道,“你們是要他的命,還是想要他還錢?他若被打死,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們當然不要他的命了,這隻是對他耍我們的懲罰。”

刀疤男走到袁良候身邊,手握向他腰上的刀,重重一晃,袁良候再次慘叫起來。

唐婉寧見狀,驚的大叫道,“住手!”

終於有點害怕的反應了。

也終於尊重他們的職業了。

不然她鎮定的,就好像他們在跟她鬧著玩一樣,說一些有的沒的廢話。

刀疤男滿意的鬆開手,回頭看她,“現在我們可以聊正事了嗎?”

“本來此刻就是他的最後期限,但看在唐小姐你的麵上,我們願意再寬限會兒,三個億,要是給不到,你就給他收屍,如何?”

話落,他忽然轉身,一把將刀抽走,血噴濺出來,袁良候當場昏死。

“…”

“唐小姐,這就是我們的決心!”他笑的猖狂,“快去,珍惜時間!”

唐婉寧麵色一瞬間煞白,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從車庫裏出來,她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

鋪天蓋地的駭然後,唐婉寧死死咬著唇,顫抖著爬上車。

她本來發誓不會管袁良後死活,可親眼看到他被這麽殘酷折磨,命懸一線,她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三個億,三個億!

她該怎麽辦!

唐婉寧忽然想到了洛銘,可電話打過去,是助理接的,洛銘開會中,一時半會接不到她的電話。

掛了電話後,唐婉寧又想到了薛連禾。

可電話打到一半,她放棄了。

現如今,她和薛連禾分手了,她不能在去打擾他了。

思來想去,唯有傅璟了。

她不想去求他,不想去跟他有一絲一毫的瓜葛,可現實卻血淋淋的逼迫著她,讓她沒有退路。

眼淚在生理和恨意刺激下,奪眶而出!

可她沒時間管這些,她每浪費一分鍾,袁良候就離死近一步。

她抬手拚命擦掉眼淚,一腳踩下油門。

曲向均事件後,唐婉寧曾發過誓一輩子都不再踏進傅氏大樓,沒想到才沒過去多久,她就被打臉了。

傅璟卻好像一點都不意外,姿態慵懶的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狹長的眸子微眯,見到她,眉峰上挑了一下。

唐婉寧再傻也看的出來,他顯然是在等她。

等她求他,然後再像過去那樣,狠狠折辱她。

唐婉寧臉色發白,嘴唇抿的很緊。

方一林很自然的退出去,關上了門。

傅璟將腿微敞,吐出一口煙霧,不急不緩,就等著她自己開口。

她走到他麵前,臉上掛著強扯出來的微笑。

態度跟之前比起來,是好一點了,但還不夠。

他要的,是她重新做回“傅太太”。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他問,嗓音低沉淡漠。

唐婉寧頓住,明白過來他什麽意思,手指不自覺掐緊,沒幾秒又鬆開,躬身,“傅總。”

“稱呼不對。”傅璟不滿皺眉。

唐婉寧抬眸,不解看向他。

“以前怎麽叫的?”他淡冷提醒。

“……”唐婉寧眸低劃過一抹黯然,看他的眼神裏多了一份冷怒,但最終還是向現實低頭,“傅先生。”

這才對。

雖然看起來很不情願,但還算不錯的開始。

傅璟滿意的勾唇,站起來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先把這個簽了。”

“什麽?”

傅璟不說話,用眼神示意她自己過來拿。

是一份借款協議。

唐婉寧深怕裏麵有什麽陷進,所以看的很仔細。

傅璟就靠立在她麵前,視線在她白皙漂亮的臉上逡巡,最後停在她的一雙眸上。

眉心一擰,“哭過了?”

唐婉寧脊背一僵,淡漠道,“沒有。”

“......”

傅璟眸色冷下去,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眼底紅的可怕。

分明就是哭過了。

“誰欺負你了?”他冷聲問,氣場陰戾。

唐婉寧掀起眼皮,與他視線撞上。

“傅先生這樣,我會錯認為你在緊張我。”她冷嗤,手拿起協議,在他麵前晃了晃,“如果不是看到這些,我都快感動了。”

附件內容:自本協議生效之日起,借款人唐婉寧必須完全遵從傅璟意願,無論刮風下雨,不管大事小事,都必須隨叫隨到,任其差遣。

這跟賣身有什麽區別?

“不想借了?”他挑眉,下巴朝門口抬了抬“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

借,當然得借。

她還有別的路嗎?

壓下心底洶湧的澀然,唐婉寧簽下了這份屈辱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