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唐婉寧伸手壓住他頭頂的血窟窿,“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倒是我,欠你兩條命。”

薛連禾太瘦了,太虛弱了,傅莉娜這一瓶子用盡了力氣,砸他頭上,幾乎要掉他半條命。

“不要這樣說,你什麽都不欠我的,寧寧,是我沒有那個福氣,是我沒福氣。”

他伸出手想撫上唐婉寧的臉,快觸及到她的皮膚時,唐婉寧被一股力道給拉了起來。

淡淡的清冷的木質香撲鼻,唐婉寧忽然眼眶就酸了。

“傅先生,你回來了。”她抬眸看他。

傅璟垂眸睨著她,看她眼角濡濕,抓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臉上冰冷到極致。

“你在這裏做什麽?”他問,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怒氣,隻是在盡力壓著。

唐婉寧看了一眼地上,“剛傅莉娜要偷襲我,是薛連禾救了我。”

傅璟看都沒看傅莉娜,隻是涼涼的掃了一眼地上的薛連禾,“他有醫生救,我們回去。”

薛連禾的手僵在半空好一會兒,要收不收的,最後他還是沒收回來。

他想最後試一次。

“寧寧,我好疼。”他向她那邊努力伸著手,像一個頻死的人在努力去抓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樣,“我感覺我快死了。”

唐婉寧看他好像比剛才還要痛苦和可憐,不由有些動容。

畢竟薛連禾受傷是因為自己。

她想跟他說幾句話,但傅璟手上力氣大的嚇人,牢牢將唐婉寧禁錮在自己手裏,半點放手的意思都沒有。

唐婉寧被他掐疼了,回頭看他。

她這一回頭,傅璟就看到她眼裏濃到化不開的擔憂和心疼。

即使嘴上說著不喜歡,即使分手了,但還是明晃晃的在他麵前在乎著薛連禾。

傅璟說不上自己此刻是什麽感覺。

惱火?煩躁?還是憤怒?

好像這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難掩的心慌。

喉結滾了滾,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唐婉寧,“他有自己的未婚妻,用不著你操心,就流點血而已,死不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終於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眸色陰沉,“外科醫生裝死,你還真叫人刮目相看。不過,你大可以一直裝下去,看看能不能裝到薛家破產。”

話落,就拽著唐婉寧離開了。

傅莉娜這才敢上前扶薛連禾,哭著妝都花了,“阿禾,你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到。”

薛連禾一句話都沒說,幾秒後,竟自己坐了起來,幽幽的看著兩人的背影。

他剛才是有賣慘的成分在,因為唐婉寧善良,他想著,自己可以利用她的善良和對他的愧疚,讓她留在自己身邊,但顯然,事與願違。

不過,這並不算結束。

隻要唐婉寧還記得他為她有過兩次舍命相護,那麽他,在唐婉寧心中總會留有一點位置,隻要有這麽位置在,他就還有希望。

等他度過危機,成為薛氏真正的掌權人之後,他一定會將她追回來。

……

唐婉寧肚子裏有孩子,不能走太快,想從傅璟手裏掙脫出來,但傅璟根本不管她的反抗,直接將人塞進了車裏。

即使她膝蓋的皮被蹭掉了一塊,他也視若無睹。

唐婉寧不明白他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他叫她不要管薛連禾,叫她走,她不是照辦了嗎,他憑什麽還這樣對自己?

當初在薛家晚宴上,曲菱荷裝病,她也曾紅著眼睛求他不要去,他是怎麽做的呢?

他當著眾賓客的麵,不耐煩的重重推開了她,抱著曲菱荷疾步而去。

留她一個人,狼狽的獨自麵對眾人的非議和無盡嘲諷。

現在相似的經曆,她毫不猶豫的站在他這邊,他還有什麽臉來對她發火。

唐婉寧越想越氣,越想越諷刺,臉色冷的不像話。

傅璟以為她是因為自己將她跟薛連禾分開而生氣不理自己,不由心中煩躁更甚。

一個急刹車,停在路邊。

唐婉寧被嚇的心跳漏了一拍,忍無可忍的瞪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傅璟轉頭看她,“唐婉寧,你該問問你自己,你想幹什麽?”

“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傅莉娜要砸我,薛連禾救了我,我該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這很難理解嗎?”

“是這麽簡單的事嗎?”

唐婉寧被氣的噎住,太陽穴跳個不停,“不是這麽簡單的事,那是什麽事?我不懂,請傅大總裁明示。”

傅璟嘴角的譏諷很明顯,眸底卻陰鷙的可怕。

“唐婉寧,我最近是不是對你好過了頭,以至於讓你覺得可以肆意騙我,踐踏我的……踐踏我的尊嚴?”

“……”

唐婉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他,好半天後才說,“我騙你?還踐踏你的尊嚴?你在胡說什麽?”

傅璟忍耐到了極點,再也不想看她狡辯的嘴臉,直接踹開了門,冷冷道,“下車!”

唐婉寧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拿起包快速下去,重重摔上了門。

“嘭”的一聲,很大聲。

傅璟的臉色黑到不能再黑,腳踩油門一陣風般消失。

神經病!

唐婉寧氣的咬牙,掃了一眼周邊,幸虧是鬧市區,她可以打到車回家。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的十點。

客廳裏沒開燈,但對麵傅璟的房間門縫裏有光亮透出來。

唐婉寧借著微弱的光在玄關處換了鞋,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進去就看到了桌子上堆成山的包裝袋,全都是她最愛的牌子。

她怔愣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傅璟出差回來帶給她的。

包裝袋的最上麵,還躺著一個小老虎公仔。

從小老虎的“妝麵”上可以看出,這是一隻小母老虎。小臉蛋粉撲撲的,兩隻眼睛又黑又大,呲著兩顆小虎牙,看起來奶凶奶凶的。

嗬,如果她真是母老虎,真的夠凶,早就把他撕的渣都不剩!

唐婉寧迅速拎起所有包裝袋,穿過餐廳,把東西全部扔到了對麵客廳。

叮鈴哐啷一陣響。

傅璟正在臥室內生悶氣,聽見門外的動靜,他起身打開了門。